他有些不安地扭头看向身侧的纱帘:“……母后觉得如何?”
纱帘后默了半息,传出了一个年轻的女声。
“可。”
皇帝转回头:“那就依崔尚书所言!”
一旁的太监当即高声道:“宣崔谌出列!”
崔谌从贡士队列间施施然迈出。
他对着御座及两侧的文武百官依次行礼,从容不迫:“学生崔谌,参见陛下,参见诸位大人。”
众人点了点头,便有几位翰林院的官员当场亲出了几道关于民生、吏治的策论题。
这些题目切中时弊,不仅考验应试者的经史功底,更考验其对天下大势的洞察与经世济民的实际方略。
那些寒门党的官员听后,也说不出什么。
崔谌立于殿中,垂首沉吟了片刻:“学生以为……”
他神定气闲,侃侃而谈,旁征博引,条理清晰。
一番问答下来,不少官员看向崔谌的目光中已满是赞许,纷纷点头。
崔晔的脸上亦是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对方才疏学浅当不得榜首的言论不攻自破。
寒门一派的官员面色青白交错。
他们原以为此次出手捏住了崔晔的把柄,即使不能将其彻底扳倒,至少也能让士族一党元气大伤。
谁曾想,崔晔不仅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张福之事,这崔谌竟也成了最致命的反击。
乔真的面色最为难看。
他那张昳丽柔媚脸庞,此刻唯余一片骇人的青红。
他双拳攥紧,双眼死死地盯着落落大方的崔谌。
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崔谌已经被千刀万剐。
此时此刻,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从头到尾分明就是士族们联手设下的一个局。
他被人算计了!
“你们、是故意的!”
乔真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咬牙切齿,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崔晔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分给他。
他缓缓转身,方才还带着几分不忿的表情倏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彻骨的严肃。
他面对御座方向,深深弯下了腰,声音从胸腔内发出,亮如洪钟:“兵部侍郎耿原,搅乱春闱大选;兵部尚书乔真,诬告当朝大臣及其子嗣,玷污朝廷取士之公器,扰乱朝纲!”
“请陛下圣断,严查此事,以儆效尤,以正视听!”
他话音落下,身后那些出身士族的官员们如同得到了统一号令一般,齐刷刷地跟在其身后弯下了腰。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大殿中激荡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