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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襄不免心中奇怪。
到底是什么公务,让师兄连续忙了两天?
难道是先前的科举,还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宜?
但当日天色已晚,陈襄便又回到了客房歇息。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陷入了一种循环。
辰时起床,用膳,然后去后堂。
到了晚上回客房安歇。
渐渐地,陈襄起床的时辰越来越晚,从辰时拖到了巳时,又拖到了午时。
过了几日,有仆役来告诉他吏部的手续办妥了,通知他去官署领取正式的任职文书和官服。
陈襄接到通知,坐上荀府的马车,去了吏部领了告身文书和一套崭新官服,而后又坐着马车回到了荀府。
第二日,他正式开始他重生后的官宦生涯,准备去官署点卯。
荀府的仆役早已备下热水,伺候他洗漱更衣。
那身代表着六品官员的深绿色官服料子极好,触感顺滑,穿在身上也十分妥帖,与前世那身紫色的官服也没甚太大差别。
用过早膳,陈襄走出荀府,便见门口已经停好了一辆青帷马车,车夫垂手静候在一旁,显然是准备送他去当值的。
日光正好,给簇新的官服之上都渡上一了层浅金,陈襄理了理衣袖,自然地便要抬步便要上车。
可就在脚尖即将踏上车凳的那一刻,他的动作猛然顿住。
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等等。
不对。
他怎么就这么住在荀府里了?
他先前在送走杜衡之后,明明还在计划着要去寻一处住处。
会馆只是提供给应考士子的,且离官署很远,他不可能一直住在那里。
但居长安,大不易。
陈家早已败落,他孑然一身,如今的全部家当不过是带过来的那几箱衣物。
虽然若是将这些零碎的物什变卖成银钱,足够普通的平民百姓之家过上一几辈子了,但若是想在永和坊这种地方置办一处宅院,是远远不足的。
若是去更远些的地方,倒是能买得起,可他又不愿每日耗去三四个时辰往返通勤。
姜琳倒是热情邀请过他同住,可陈襄一想到杜衡之前的问话,当即虎躯一震,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着上任前的这些空闲时间,寻个合适的院子先租下来住。
买房的钱不够,但租房的钱应该还是勉强能够的。
谁成想到,他竟然莫名其妙地就这么在荀府住下了。
——还一住就是这么多天。
太过熟悉,太过自然,竟然让他后知后觉、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
他来荀府是为了找师兄,可这么多天过去,他却连师兄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见着。
师兄这是故意不见他?
陈襄的眉头缓缓蹙起。
之前没反应过来时还不觉得,此刻一旦想通了其中关窍,一股难言的不忿便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