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日光从格窗透入,在光洁的玉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经年不散的沉香气息,厚重无比。
荀珩踏入殿中,便见年仅八岁的小皇帝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垂着头,周身的气息恹恹的。
听到脚步声,皇帝以为是杨洪回返,浑身一紧,连忙坐直。
但待到他抬起头看清来人是荀珩时,双眼瞬间就亮了起来。
“太傅!”
他连忙起身迎接,声音里满是显而易见的欢喜。
方才舅舅来宫中看他,指导了一番他的课业。
母后总是劝他要听舅舅的话,要勤勉于学,莫要贪玩。
对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有在努力听,可真的很难,他根本听不懂。
舅舅方才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失望与不耐,“孺子不可教”
,“朽木不可雕”
,这些严厉训斥还回响在他的耳边。
在对方面前,时时刻刻都要紧绷着神经,他十分害怕对方。
但太傅不同。
太傅从不会因为他背不出书、写错字而斥责他。
他不懂的地方,可以放心的直接向太傅询问,对方会多讲几遍,直到他听懂。
“陛下。”
荀珩见了礼,走到案前落座。
皇帝低下头,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刚经历了一番训斥,他此时见到太傅,委屈之意无法遏制:“太傅,我,我真的很笨么?”
“是不是我根本不适合……”
当皇帝。
“陛下躬勤修习,课业亦尽心完成,足称善矣。”
荀珩看着眼眶泛红的皇帝,声音玉石相击,中正平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切毋苛责自身。”
话音落下,他并未再说什么,而是将皇帝先前的课业拿出来。
那上面朱笔的圈点清晰明了,旁边还有用小字做的注解,详尽又易懂。
荀珩开始为皇帝讲解。
他讲得很慢,也很有耐心,将那些艰涩的道理拆解开来,慢慢地讲诉给皇帝听。
一个时辰后,前两日的课业已然温习完毕,皇帝也从先前的惶惶不安的心绪当中脱离了出来,心境和缓。
在太傅的讲诉当中,那些之前让他头痛不已的内容,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接下来便是今日的课业。
修长干净的手翻开了《孝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