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可知,天地万物,何者为贵?”
皇帝想了想,不确定地回答道:“是,金银么?还是玉玺?”
荀珩轻轻摇了摇头:“‘天地之性,人为贵’。”
“‘人之行,莫大于孝’。
君王若能以身作则,将这份孝道推及天下,便能‘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
不必严苛,不必肃杀,天下自会归心,自会安定。”
荀珩引着皇帝的目光落到书卷之上:“‘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义也。
’父子之间的亲爱,是出自天性。
而君臣之间的道义,便如同父子之道。
陛下是君,亦是天下子民的‘父’。”
“爱自己的亲人,是‘孝’;将这份爱推及出去,是‘仁’。
陛下若能做到这些,便是‘德义可尊,作事可法’,这便是以德化人,是仁政的核心。
便能安定社稷,福泽万民。”
皇帝听得入了神。
那些原本枯燥拗口、在他眼中宛如一团乱麻的文字,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幅清晰的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他仰起脸,对太傅道:“我爱护子民,像爱自己的亲人一样,就能做一个好皇帝了么?”
荀珩看着皇帝,那双平静的眼眸中倒映出了对方小小的身影。
“然也。”
他道,“‘爱人者,人恒爱之。
敬人者,人恒敬之。
’陛下是天子,更应如此。”
以春风化雨润泽天下。
陛下,当为仁君。
皇帝将每一个字都用心记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日头西斜,最后一缕温煦的余晖穿过格窗,将书案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荀珩合上了手中的书卷。
今日的讲学结束了。
皇帝有些依依不舍。
眼见太傅即将离开,他眼神一转,忽地叫住对方。
“太傅,”
他目光闪闪地看向荀珩,“您知道武安侯么?”
那日殿试,许多大臣、包括母后态度都不一般,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