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襄的抬起头,看向许丰。
“郡守无法,那,刺史呢?”
许丰对上那双乌沉沉的的眼眸,心中猛地一跳。
待他听明白对方话语当中的意味,更是心惊胆战。
他喉结滚动,嗓子干涩道:“陈大人何意……?”
“……罢了。”
陈襄似是想到了什么,双手交叠,眼睫垂下敛去其中的光芒,“贩卖毒盐,煽动百姓,冲击衙署。”
“且看他们之后的动作罢。”
……
另一边。
下邳城中,张府。
朱漆的兽首大门威严矗立,门楣上悬着一块巨大的黑漆金字匾额。
门前两尊巨大的石狮子气势非凡,无声地昭示着此府邸在下邳城中的地位。
张府的内院深处,与方才衙署前的一片兵荒马乱截然不同。
上好的檀香自角落的博山炉中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弥漫开沉静的香气。
身着锦衣的下邳葛氏家主端起案上的茶盏,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此番下邳城内风起云涌,上演了好一出大戏,可是多亏了张兄啊。”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下邳张氏的家主,张越。
张越的面容尚算儒雅,瞧着倒有几分文士风骨,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沉淀着过于浓重的阴鸷。
他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葛兄过誉。
这不过是刚开了个场罢了。”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说来,还是要多谢杨大人。”
葛家主抿了一口茶水,随后放下茶盏,“若非杨大人在朝中运筹,我等在徐州,怕是还要继续缩着头过日子。”
“杨侍中乃是弘农杨氏的家主,高瞻远瞩,非我等能及。”
张越掀起眼皮,“我等自当尽心办事,不负所托。”
“可恨那陈襄竖子,”
葛家主的声音里淬上了冰渣般的恨意,阴恻恻道,“当初在我徐州造下那般天大的罪孽。
现在即使他死了,也想让我等仰其鼻息?做梦!”
张越搁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青筋暴起。
当年武安侯陈襄率兵打入徐州,但凡是有些名望的世家几乎都遭了灭顶之灾。
张家亦不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