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钟鼎之家’里,可包括河东卫氏?”
河东卫氏?
这四个字一出,殿中静了一瞬。
不少官员面上皆是不解之色,不知对方为何会冷不丁地提起对方。
钟隽被乔真这般无礼地打断,面色一沉。
他向来觉得此人出身卑贱,不知礼数,行事也同样上不得台面,遂不悦拂袖,并不与对方回答。
钟隽不答,自有一名出身河东,与卫家交好的官员站出来。
“卫氏乃河东望族,清正通达,家风雅正,在当地深孚众望,自然担得起这份重任。”
“是么?”
乔真唇角勾起,笑意如同淬了毒的刀尖,明晃晃地透着一股恶意。
他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断声道:“臣参劾河东卫氏,勾结边关,走私盐产,贩卖与北方匈奴,牟取暴利!”
轰然一声平地惊雷,炸响在宣政殿当中。
走私盐产,通敌叛国,皆是重罪!
满朝官员气息一窒,谁都没料到在这样的关头,乔真会抛出如此严厉的指控。
就连一直稳自不动的杨洪,面上古井无波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派胡言!”
那名站出替河东卫氏说话的河东官员最先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乔真的鼻子怒斥道,“朝堂之上,当着陛下的面,你安得血口喷人?!”
“卫氏乃百年世家,忠君体国,岂会行此等叛国之事!”
乔真的目光略过那位跳脚的官员,而后牢牢锁在钟隽的身上,似乎在欣赏对方那瞬间凝固的表情。
“卫氏临近河东盐池,仗其根基深厚,肆意妄为,暗中截留官盐转手倒卖。
卫氏家主卫崇更是胆大包天,与北方匈奴暗通曲款,将本该运往各地的盐粮以数倍之利卖给对方!”
“忠君体国?”
乔真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张昳丽的面容之上尽是冰冷的嘲弄,“忠于谁的君?体的是哪一国的国?!”
“你——!”
乔真不给别人说话的时间,向前一步,眼底一片森然的寒意:“河东盐场运盐文书、卫氏与匈奴往来书信、人证物证,臣早有证据。”
“待朝会过后,臣便会将所有证据一并呈上刑部!”
乔真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殿中彻底炸开了锅。
“河东卫氏世代忠良,功勋卓著,绝无可能行此叛逆之事,此乃攀诬!”
“我等岂能让你罗织罪名?!”
“乔真!
你素来与我等士族不睦,此番定是你怀恨在心,构陷忠良!”
“陛下切莫听信此等奸佞小人之言!”
这些官员都是士族出身,不论他们心中是否当真相信卫氏的清白,此刻都站在同一阵线。
世家大族,同气连枝。
乔真面对着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指责与怒骂丝毫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