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又提到了徐州之事。
“闻兄于徐州之行,以雷霆之势肃清盐务,其后更立商署,沟通有无,利国利民。
衡于千里之外,亦觉心潮澎湃,与有荣焉。”
“在此遥贺陈兄官职晋升,前程似锦!”
言辞之间,那股对陈襄的感佩与崇拜之情几乎要透出纸背。
陈襄面无表情地飞快略过这些过于激动的话语,翻到下一页。
夸赞完英明神武的陈兄,杜衡终于提到了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濮阳非大县,初至之时,县中吏员呈上来的簿册账目不清,首尾不接。
衡请教一位老官吏,费时一月,才将县衙积压的旧账尽数理清。”
“濮阳多有抛荒之田,衡亲自下乡,丈量田亩,明立章程,将无主荒地分予无地之农,并许诺三年不征其税。
如今县郊放眼望去,已是新绿一片,生机盎然。”
“春汛之时,濮水上涨,河堤有溃决之险。
衡与民同劳,身负草袋,脚踏泥泞,凡三日,终使大堤稳固,护得一县安宁。
虽身心俱疲,然见百姓得以保全家园,心中甚慰。”
对方的字里行间,有治一县亦不易的深切感慨,亦有一种昂然意气。
“初离长安,尚有迷惘。
然今俯察民情,仰观天时,方知‘民为邦本’四字之重。
每见田间新绿,百姓欢颜,便觉此身虽苦,却不负圣贤之教,俯仰无愧于心。”
“昔日与兄论道,尚觉纸上谈兵,今日方知,行之,方为大道。
衡愈觉,昔日之选并未行差踏错。”
“愿与陈兄偕行于正道,幸甚!”
陈襄的唇角向上,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就知道,并没有看错对方。
杜衡其人,品行端方,才学出众,更为重要的,是对方肯俯下身子,踏实做事。
比朝堂上那些夸夸其谈,尸位素餐之辈,要强上何止百倍。
他当初嘱咐过对方,若在任上遇到什么难处可来信问询。
果然,第三页的信纸上,就写了一些对方治理时遇上的难题。
其中着墨最多的,便是关于河堤之事。
“今岁雨水较往年丰沛,河水时时暴涨。
春汛之后,堤坝虽经修葺,然衡心中终是惴惴,不知陈兄可有良策教我?”
陈襄看着信纸的字句,陷入了沉思。
确实,今年的天气有些反常。
酷暑难当,暴雨也下得比往年更为频繁猛烈。
就在昨日,长安还刚下过一场倾盆大雨,将整个天地都浇得透湿。
今日好容易放晴,他才得了这么个空闲出来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