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雀无声。
那些方才还满面红光、高谈阔论的商贾,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或面色惨白,或难堪至极。
是啊。
他们怎么就忘了。
在这益州地界,董家,才是那座压在所有人头顶,无法撼动的大山。
朝廷的许诺再好,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没有董家的点头,他们就算加入了商署,恐怕也连一匹布都运不出蜀地。
董昱将场中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得意。
他看向对面的庞柔与陈襄,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算计的光。
“陈大人远道而来,对益州的情况不甚了解也是情有可原。”
他用一种勉为其难,又高高在上的语调说道,“这商署之事,依我看,便由我董家代为操持,方能不负朝廷厚望,不负诸位期盼!”
他要的,是连锅端起,让整个商署尽归董家掌控。
在场的众人也都听明白了。
那些刚刚还面带希冀的商贾,面色彻底变得灰败而难看。
庞柔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面色沉凝。
这董昱,实在是太过于嚣张了!
就在董昱志得意满之际,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哼,此言甚是可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老人从席间缓缓走出。
他须发皆白,一身深色儒袍,面上的每一丝褶皱都刻满了不屈的严肃。
此人乃是严家的家主,严正。
“商署乃朝廷所立,为的是益州万民,而非董家一家之私利!
你董昱此举,是要将朝廷恩旨化为董家的一言堂不成?!”
董昱根本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当众出来唱反调。
他的面色登时沉了下来。
严家这个老不死的!
“你放肆!”
董昱指着严正,厉声喝道,“严正,我董家一心为朝廷分忧,为益州百姓谋福,你竟敢在此妖言惑众,污蔑朝廷命官!
我看你是活腻了!”
严正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为益州百姓谋福?”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锐利如鹰,死死地直视着董昱,剑拔弩张。
“敢问董别驾,这益州之茶,究竟是如何攥在董家手里的?”
“是不是靠着强取豪夺,将我严家世代经营的茶山,变为你董家私产?!”
此话一出,如平地惊雷,霎时炸得满场死寂。
众人骇然,难以置信地看向严正。
严家曾以茶行起家,其“雀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