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
“正是。”
乔真细长的眉眼低垂着,整个人都显得恭顺至极,“下官还听说,这几年北方气候异常寒冷,草原上牛羊冻死无数,匈奴的日子很不好过。”
“宁王似乎……与匈奴那边有些往来。”
“什么往来?”
乔真喉头微动:“回禀大人,匈奴那边苦寒,最缺的便是铁器与食盐。
先前那卫氏便是仗着有河东盐场,参与走私的买卖。”
“这两年,北边私盐的交易量大得惊人。
宁王麾下的骑兵最缺良马,匈奴人正是用战马从宁王手中交换……”
“行了。”
陈襄打断乔真的话。
他终于从沙盘上抬起眼,看向乔真。
乔真感觉到一道冰冷如实质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深渊,没有丝毫情绪。
“——你是如何知道的?”
乔真心中猛地一凛,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强自镇定道:“大人……是说什么?”
“私盐交易,乃是掉脑袋的买卖,行事极为隐秘。”
陈襄冰冷道,“你知道卫家走私便罢了。
宁王所在的北疆距长安有千里之遥,你是如何得知匈奴人用什么来与宁王交换?”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乔真,你很聪明。”
乔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脸色“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像是被一盆夹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
他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的样子,膝盖一软,“扑通”
一声便直直地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大人!
下官、下官身为兵部尚书,下官是为了朝廷……!”
“为了朝廷?”
陈襄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乔真。
“子生,”
他的声音很轻,“收起你那点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