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襄俯下身去,冰凉的指尖拂上乔真惊惶失措的脸庞。
“平日里,你想用什么手段、去对付谁,我不管。”
手指顺着那微微颤抖的僵硬脸颊缓缓滑落,最后,停在了脆弱的脖颈处。
那白皙的、修长的手指,只是轻轻搭在那里,并未用力。
可乔真却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但现在,是军国大事。”
陈襄看着乔真,目光没有半分温度,像一柄出鞘的利刃,能轻而易举地刺穿人的皮囊。
“你若耍什么花样,动什么手脚……”
手指收紧,脖颈处细嫩皮肤被按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别怪我不留情面。”
乔真的呼吸猛地一窒。
“是!
下官、下官知错……”
那种被完全剖开,剥皮刮骨看透的,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声音轻轻的颤抖,“下官、再也不敢了。”
陈襄松开手,直起身来。
“知道就好。”
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起来罢。
堂堂兵部尚书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周围的不少官吏们都被这边的动静惊动。
一个个不敢真的看过来,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瞟。
乔真不敢起身。
陈襄道:“如今大敌当前,只要不影响大事,我没管你。”
听到这句话,乔真这才如蒙大赦。
将乔真敲打了一番过后,陈襄不再看他,转身走回沙盘前,目光重新落在沙盘之上。
乔真这人,他再了解不过。
罪奴出身,在泥沼里摸爬滚打,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一股子狠劲和不择手段。
眼界终究是短浅了些。
这么些年过去,丝毫未改。
在他不在的这些年里,对方私下里动过的小手段肯定不会少。
这样的人,脑子不聪明,又偏爱在暗地里搞些煽风点火的小动作,极易因小失大,坏掉真正的大事,本来就只适合做一把被人握在手里的刀,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
让他身居兵部尚书这样的职位根本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