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战死,有些冻死,还有些受不了逃走了。
到最后,就只剩下三千人。”
“若非有荆州那边支援一二,只怕连这三千人……也坚持不下来。”
陈襄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会如此?
雁门乃是国之屏障,是抵御北方匈奴的重要防线。
一旦雁门失守,匈奴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兵锋直指中原腹地。
如此道理,三岁小儿都懂。
克扣边关的粮饷?
断绝北境的补给?
“……朝中之人都疯了么?”
陈襄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道,“兵部呢?”
“兵部掌管天下兵马钱粮,对此也能坐视不理?”
殷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嘴唇翕动,似是像是要说些什么,但又挣扎犹豫。
陈襄:“说!”
殷纪脊背在这一声厉喝下骤然绷紧。
“兵部尚书乔真,曾私下递信于末将。”
“言,如今朝中士族把持朝政,欺压圣上,社稷危在旦夕……望末将能率军回京勤王,清君侧,诛奸佞。”
话音落下,堂中死一般的寂静。
陈襄面无表情。
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掀起了无声的风暴。
“你拒绝了。”
“是。”
殷纪的声音涩然而坚定,“军师曾教导过,将军的职责是保家卫国,而非卷入朝堂争斗。
末将绝不敢忘。”
“且雁门关外匈奴虎视眈眈,一旦大军撤离,边关危矣!”
陈襄看着跪在地上的殷纪:“所以,因为你不肯答应,乔真便断了大军的粮草想逼你就范?”
殷纪沉默地低下头,没有回答。
这沉默就是最清晰的回答。
“……”
陈襄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闭上眼,手指用力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乔真。
乔子生。
那个曾经温顺跟在他身后,唯唯诺诺的少年。
那个被他从泥沼里捞出来,提拔教导,最终磨砺成一柄锋利刀刃的人。
在他死后,这把刀失去了掌控者,终究是失了控。
陈襄知道,乔真恨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