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襄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和下来,带着一丝温柔与叹息,“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句话如一阵和煦的春风,吹过冰封七年的荒原。
殷纪紧紧咬着牙关,坚硬的下颌绷出冷硬的线条,眼眶却烧得通红。
积压了七年的孤寂与苦楚,最终化作一声压抑的哽咽。
“放心。
既然我回来了,便会和你一同守住这雁门关。”
而后再回去,将那些旧账一笔一笔地清算干净。
……
夜色如墨,寒风肆虐。
帅帐内,烛火摇曳。
陈襄端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卷卷书册。
这是数年来积累的所有战报。
他看得极为仔细,手指偶尔会拂过那些用朱笔标记出的地名。
不知过了多久,陈襄终于放下了最后一卷战报。
他揉了揉眉心,将战报收起,在桌面上铺开了舆图。
“我方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说说匈奴那边的情报。”
侍立在一旁的殷纪应了一声,来到舆图前。
“回军师。
匈奴以往各自为政,虽悍勇却无纪律章法。
每逢秋高马肥之际南下,其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劫掠财物人口,一旦在我军手下受挫便会立刻四散而逃。”
“但近些年却不同了。”
殷纪的眼中一片凝重。
“据探报得知,匈奴的屠各胡与卢水胡、铁弗匈奴、羯胡……所有部落已全部结盟,号令统一,其兵力数倍于我方。”
一个个曾经让边关将士头疼不已的部落名字,从殷纪口中缓缓吐出。
陈襄的目光在舆图上代表着草原的广袤区域上逡巡。
这些曾经各自为战的狼群被联合在了一起,怪不得突然实力大增。
陈襄目光沉沉:“还有呢?”
“还有……”
殷纪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棘手的事情,“他们学会了使用战术。”
陈襄闻言,从那错综复杂的山川舆图上抬起了眼皮。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划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战术?”
“是。”
殷纪道,“不再是一味的冲锋陷阵,而是懂得设伏、迂回、包抄。”
“末将曾夜袭敌营,抓回过一名匈奴百夫长。
经严刑拷打,那人吐露了一个消息。”
“——他说匈奴军中,有一位汉人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