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襄愣住了。
汉人军师?
汉人,投靠了匈奴?
无论是本朝还是前朝,甚至追溯到数百年前的古时,汉人也是最重风骨气节的。
叛国可耻,叛向异族更为可耻。
竟然会有汉人甘愿背弃祖宗,去给那些被视为蛮夷的匈奴人当军师?
“那些匈奴人,都尊称那军师为‘将军’。”
殷纪道,“据那百夫长所言,匈奴各部之所以能摒弃前嫌结成联盟,皆是归功于此人一力促成。”
“这位‘将军’在匈奴联盟中执掌大权,深受单于信任。
而且似乎对我军边疆布防,乃至作战习惯都有些了解。”
“我军与其交手数次,其用兵之风……”
殷纪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陈襄,看着灯火下那张冷淡的侧脸。
陈襄抬眼看他:“怎么?”
那人的用兵之风。
狠、准、奇。
不择手段,不留余地,每一步都算计到极致,将所有能利用的因素全部纳入考量,换取最大的战果。
那种压迫感,那种仿佛能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狠辣。
殷纪迟疑片刻,最终垂下了眼,开口道:“……有些,像军师。”
“……”
话音落下,陈襄再一次怔住了。
像他?
风声在帐外呼啸,帐内一时只有烛芯爆裂的“噼啪”
轻响。
陈襄皱起了眉头,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
“笃。”
“笃。”
“笃。”
殷纪曾跟在他身边南征北战十年,对他用兵的风格与手段无比熟悉。
能被殷纪说“像他”
,这绝不是一句简单的评价。
无论是刻意模仿,还是自学成才,都必定不是善与之辈。
——看来,此人便是与匈奴作战的关键所在。
陈襄的面色沉了下来,在脑海中飞速搜寻着前世今生的所有记忆。
朝中的,军中的,认识的,听闻的……一个一个名字划过,又被一个一个否决。
没有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