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对方在,皇帝便能听见来自民间最真实的声音,知晓天下各地的真实情形。
“至于军事上的疑难,询问钟毓、荀凌二位将军便是。”
荀凌自当初参军远赴边关,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得胜归来后成熟了许多。
他没有再推辞朝廷的官职,而是留在了军中,凭着战功与能力步步高升。
而钟毓也在沙场上戴罪立功,官复原职。
如今,这二人一个掌长安城防,一个掌虎贲禁军,皆是拱卫皇权最忠实的臂膀。
“嗯……”
皇帝点了点头,情绪依旧是肉眼可见的低落。
陈襄看着他这般模样,伸出手,如往常那般拍拍他的肩膀:“陛下,我与太傅虽不在朝中,但心却从未离开过。
我们会一直在陛下的身后看着您。”
“——看着您,开创一个真正的泰宁盛世。”
不必害怕,放手去做罢。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可那份信任与鼓励,已经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皇帝心中盘踞不散的那些惶恐与不安被抚平了。
他感觉鼻尖一酸,强忍了许久的泪意几乎要冲破眼眶。
“……朕明白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松开了那只紧紧拽着陈襄衣袖的手,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衣冠。
“太傅,陈卿。
一路保重。”
他对着二人,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陈襄与荀珩一同上了登上了青帷马车。
车帘落下,车轮滚滚。
于这一季春深之时朝着长安城外的官道驶去。
陈襄坐在车内,终究是没忍住,指尖微动掀开车帘向后回望。
高大长安城墙在春日暖阳下静默矗立,轮廓在视野中渐渐缩小。
十二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两世为人,一直沉沉压在心中的担子在这一刻彻底被卸下了去。
陈襄忽地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