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的确是血脉相连的表兄弟。
也不知是那段颠沛流离的经历太过久远,还是对方彼时年纪太小,如今的萧榆,似乎已完全不记得那些前尘旧事了。
他被萧肃教养得极好,知礼节,懂进退,事事以皇帝为先,锋芒不露。
可他的道行毕竟不如萧肃那老狐狸那般深厚。
在陈襄眼中,对方那敏捷的才思和几乎一点就透的聪慧,与不过是普通孩童,心性宽厚纯粹的皇帝相比实在是再明显不过。
但皇帝十分乐意有这么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又能玩到一起的小伙伴。
二人亲密无间,陈襄看在眼里,便也渐渐放下了心。
萧榆嗜甜,尤爱那街头巷尾卖的糖葫芦。
有一回他偷偷将糖葫芦带进宫里给皇帝尝鲜。
皇帝自小到大吃的都是御膳房严格调配的清淡膳食,哪里尝过这般酸甜可口的东西,自那以后便日日缠着萧榆,让他给自己带糖葫芦吃。
结果便是没过多久就吃坏了牙,疼得整宿睡不着觉,二人一起挨了萧肃的一顿训斥。
萧榆比皇帝年长几岁,早些年便已入了朝堂,展露出不俗的才干。
也正是在那时,萧肃以“父子同朝多有不便”
为由上书致仕,拂衣而去。
陈襄腹诽,什么父子同朝不便,那家伙分明就是不想再继续带孩子了。
还有姜琳。
对方当初辞去了官职,本以为会就此逍遥快活去,哪知对方竟是天天赖在他的候府,美其名曰讨债。
说什么他死的那七年,他每年都拿上好的酒去祭他,请他喝了多少酒。
现在该他请回来了。
陈襄:……
陈襄看他面色红润,精神十足,哪里还有半点病弱的样子。
他看看自己案头堆积如山的公务,不顾对方吱哇乱叫的抗议,冷酷地将其又拉回来处理公务。
适当工作,有益养生。
在被继续压榨了整整两年之后,姜琳终于被折磨得待不住了,说是要去完成他的梦想,游历天下,自此跑没了踪影。
想起这些旧事,陈襄唇角微微勾起。
“萧榆聪慧稳重,又最是了解陛下,若有疑难,陛下可多与他商议。”
“若要论及国策民生,陛下也可多听听监察院院长杜衡的意见。”
陈襄接着道,“杜衡其人清正廉直,对各地民生了解颇深,于许多事情上都有独到的见解。”
杜衡自濮阳县令任满调回京中,便入了监察院。
他这些年脚踏实地,去各地体察民情,清肃吏治,几乎将这大好河山走了个遍。
因其卓著的功绩,最终升任为监察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