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以玉冠束起,面?如冠玉,眸若晨星,他亦一身?礼服,华贵异常,在赞礼官的?唱引下,步出府门,对着马上的?刘昭,郑重行揖礼。
两人的?目光在春日晴空下坦然相接。
刘昭微微颔首,唇角噙着真切的?笑意。
张敖亦回以笑颜,眼中光华流转,是全然的?信赖与倾慕。
礼官高唱:“请君登车——”
车队再次启动,调转方向,朝着未央宫行进。
沿途百姓夹道观礼,欢呼雀跃,抛洒着花瓣与祈愿的?彩缕。
未央宫前?殿广场,早已设好了祭坛与席位。
文武百官、宗室贵戚、各国使节皆按品秩肃立。
刘邦与吕后端坐于御阶之上,接受新婚夫妇的?礼拜。
两人在礼官的?引导下,并肩步入广场,在庄严肃穆的?礼乐声中,先向天地、宗庙行祭告之礼,宣告婚姻成立,张敖正式成为皇太子妃。
随后向高坐御阶的?刘邦与吕后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礼成,刘邦满面?笑容,朗声说了些佳偶天成的?吉利话,吕后亦露出了温和的?笑意,给予了赏赐。
最后新人移步至东宫的?婚殿,行“同?牢合卺”
之礼。
两人相对而坐,共食一牲之肉,同?饮合卺之酒。
合卺酒盏放下的?一瞬,殿内侍从依礼无?声退去,只留龙凤喜烛高燃,将满室映得温馨而静谧。
刘昭抬手,取下头上的?七旒冕冠,置于一旁案上。
旒珠相击,发出清脆的?微响。
她转了转有些酸涩的?脖颈,抬眼看向对面?的?张敖,眼中盛着烛光,也?盛着眼前?人。
“这一天我的?脖子都快断了。”
刘昭觉得好难,戴着这么重的?玩意,就这么奔波了一天,还处处是礼节。
张敖坐了过?来,帮她揉按着肩颈,“今日花好月圆,殿下可说不得如此话,什么断不断的?,我帮你按按就好了。”
刘昭躺他怀里?,一放松下来就不想长骨头,怎么舒服怎么窝着。
“今日这身?,可还适应?”
她声音放得低缓,很是促狭,“我瞧你行礼时,衣袂分毫未乱,比礼官还稳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繁复的?礼服,又低头迎上她的?目光,按着她的?肩颈道:“实不相瞒,冠服虽重,不及心内紧张之万一。
唯恐行差踏错,有失…有失殿下威仪。”
刘昭坐直了身?子,“这礼服有点隔人,你脱了我再躺。”
张敖抿了抿唇,“殿下,等会还得去宴宾客。”
这哪来得及?
“不去了,”
刘昭累死?了,她把厚重的?礼服脱了,“有阿父阿母与刘肥在,我们不去没事的?,等会我让人给刘肥说说,让他顶着。”
她怎么可能给那些人灌她的?机会,她才不去,礼节走完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宴什么宾客。
张敖看着她利落地脱下外层礼服,只余内里?轻便的?深衣,又毫无?仪态地窝回他身?边,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也?脱下了外层,只穿着里?头红色的?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