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肥怕是又要腹诽你了。”
他无?奈道,手指继续在她肩颈处按压,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缓解着酸痛。
“让他说去。”
刘昭舒服地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他酒量好,又爱热闹,这差事正合他心意。
再说了,我这个太子不去,他们灌酒的对象就只剩太子妃,你酒量如何??”
张敖手一顿,诚实道:“尚可,但?……恐怕难以抵挡群臣热情。”
“那就是了。”
刘昭理直气壮,“我们都不去,让他们自己热闹。
明日还有朝贺,今日若真被灌醉了,明日顶着头痛听那些冗长贺词,那才叫折磨。”
她说得头头是道,张敖无法反驳。
见她眉宇间掩饰不住的?倦色,心中忐忑便散了,只剩下怜惜。
“那便听你的。”
刘昭笑了,仰头看他,烛光在她眼中跳跃:“这才对。
以后在东宫,关起门来,我说了算。”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落下一吻,如羽毛拂过?。
“好,都听殿下的?。”
刘昭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更深,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低些,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回了占有欲的?吻。
“孤也?要盖个章。”
张敖呼吸微滞,方才唇上温软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那总是冷静自持的?眉眼此刻染着婚烛的?暖色,美?得惊心动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哑:“嗯。”
刘昭打?了个哈欠,她重新靠回张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咕哝道:“其实还是有点饿,方才同?牢都没吃几口。”
方才谁说不去的??张敖心里?失笑,却也?爱极了她真实的?模样。
“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传些易克化的?。”
“不用惊动外面?。”
刘昭摇摇头,目光在殿内逡巡,眼睛一亮,指着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多层食盒,“那不是有备着的?点心?母后身?边的?人做事最是周全,定是怕我们夜里?饿,提前?备下了。”
张敖顺着她所?指看去,果然有个红漆食盒。
他起身?过?去打?开,最上层是几样精致的?面?点,中层是蜜饯干果,下层竟有一小盅还温着的?银耳羹和两副碗勺。
“还真是。”
他端着那食盒过?来,将盅银耳羹拿出来,试了试温度,正好入口。
刘昭已经自己坐起来,捏着面?点吃了起来,饿了吃什么都香,还是阿母好,大婚没东西吃,真是违背人性。
张敖盛了一小碗递给她,又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榻边,就着朦胧的?烛光,分食着一盅简单的?银耳羹。
羹汤清甜,滑入胃中,熨帖了疲惫也?填补了空虚。
谁也?没说话,只有细微的?吞咽声和碗勺偶尔相碰的?轻响。
吃完最后一口,刘昭满足地叹了口气,将碗递给张敖,又懒洋洋地不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