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新太守来了之后呢?”
刘昭捧着粗陶碗,热水透过碗壁传来暖意。
“不一样了!”
老人眼睛又亮了些,“先是清点户口,重新分地。
我家原先那点薄田,被豪强占去了大半,只剩个?边角。
太守派人查实后,竟真把地给?还了回来!
还多?分了些无主的?荒地,说?是安家田,三年内只收很轻的?税。”
他指了指屋里的?炕,“这太子?炕,也是新太守大力推的?。
虽然是个?女娃,但是我们都听她的?,她是个?好?官,有?什么事都想着我们,我活一辈子?了,头一回见?呢。”
“官窑的?砖瓦陶管,价钱公道?,不许强买强卖。
盘炕的?匠人,官府给?工钱补贴,不许匠人多?收我们钱。
家里实在困难的?,像东头的?刘寡妇,孤儿寡母的?,官府出钱出料,派人给?盘上了。”
“徭役呢?”
刘昭追问。
“也有?,但规矩多?了。”
老人道?,“修城墙,清官道?,都按户出丁,不去可以交钱代役,钱数也是定好?的?,不许乱加。
干活管饭,听说?还是太守从自己俸禄里贴补了一些,让饭食能见?点油腥。
最重要是——不许耽误农时!
春耕秋收的?时候,绝不征发。
就这条,救了不知多?少人家。”
刘昭心中稍慰,看来刘沅和刘峯这两人,没白费她多?年心血教导,是真的?把民生?放在了心上,懂得不夺农时是根本。
“可有?听说?,官吏贪墨,或是豪强欺压之事?”
刘昭又问,水至清则无鱼,完全杜绝不可能。
老人犹豫了一下,“有?……总是有?的?。
前两个?月,有?个?姓王的?税吏,想借着收火炕推广捐多?刮一层,被太守查出来,当众打了板子?,革了职,家产都罚没了!
还有?城南一个?姓赵的?豪绅,原先跟赵王有?亲,趁着分田想多?占好?地,还打伤了去理论的?农户。
结果?太守直接派了兵,把人拿了,田产充公,人也押去修路了。
自那以后,风气清了不少。”
老人说?着,很是感慨,再度夸道?,“老汉活了这么大岁数,换了几茬王,几茬官,像这样真为咱们黔首动豪强的?,头一回见?。
都说?太守虽年少,但是太子?殿下亲自教导出来的?,太子?殿下仁德啊。”
刘昭将碗中热水饮尽,起身笑道?:“多?谢老伯款待,也多?谢老伯告知这些。
愿老伯一家安康,这冬日暖暖和和。”
她留下些铜钱作为谢礼,老人推辞不过,千恩万谢地收下了。
他们辞别?老丈,三人继续前行。
韩信一直不言不语,先前听老伯说?也很是感慨,方悠悠道?,“殿下此策,看似细微,却深得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