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苦寒,一炕之暖,胜过千言万语的?安抚。”
刘昭拢了拢裘衣,望着街巷中越来越多?的?笔直烟囱,缓缓道?:“民之所欲,不过饱暖安宁。
打仗是为了铲除祸乱之源,让他们能活下去。”
她看着韩信,“这是将军之功啊,将军平定了匈奴之乱,让他们免于战乱,免于凶祸,不必流离失所,否则孤再有?治理之能也是枉然。”
刘昭的?话?让他心头微动,他跟在她身侧,听着她谈及民生?,又猝不及防地将功劳归于他平定匈奴之乱。
韩信觉得殿下这不是客套,他听得出来,她是真心如此夸他。
毕竟殿下爱他。
韩信觉得很是熨帖。
“殿下……”
他刚想说?什么,刘昭已抬手示意他噤声,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蓟城官署,“我们终于到地了。”
她队伍都在城外慢悠悠的?来,毕竟带了许多?边城物资,马匹少,靠走的?当然慢了,刘昭就先骑马跑进来了,懒得等。
官署门外灯笼已亮起,有?士卒肃立,井然有?序。
“走,去看看蓟城太守,我好?久没见?刘沅了,还怪想她的?。”
刘昭语气轻松,带着期待,“微服而来,且看看她此刻在忙些什么。”
他们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侧后方一处角门。
盖聂上前,不知出示了玉牌,守门的?吏卒反应过来是谁来了,立刻恭敬放行,并未声张。
官署内比外面暖和不少,地龙烧得正旺。
各曹房内灯火通明,算盘声、书写声、商议声交织,忙碌而嘈杂。
刘昭放缓脚步,并未惊动任何人,走向?太守处理日常公务的?正厅。
还未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正是刘沅。
“……蓟城北面这三处山谷,旧有?烽燧年久失修,必须尽快加固,并增设暗哨。
开?春化冻后,匈奴游骑最是活跃,绝不可有?丝毫松懈。
此事,兵曹需在三日内拿出详细修缮与增设方案,所需人力、物料一并核算清楚报上来。”
“可是太守,”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迟疑道?,“眼下府库钱粮,大半都投在了春耕种子?、农具筹备和火炕推广上。
若再抽调民夫物料修筑烽燧,恐怕……”
“钱粮之事我自有?计较。”
刘沅打断他,声音冷静,“烽燧关?乎边民身家性命,岂能因钱粮短缺陷入被动?兵曹先拿方案,人力可以从郡兵中抽调一部分,再以工代赈,招募冬日闲散民夫参与,给?予钱粮报酬,既修了防,也给?了百姓活路。
物料,我会想办法从军械置换和邻郡协调中解决一部分。”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李曹掾,我知你担心民生?。
但边防与民生?并非对立。
无安稳边陲,何来安心耕种?此事我意已决,你照办便是。
春耕诸事,刘峯郡尉会全力统筹,绝不会耽误农时,这点你可以放心。”
外面偷听的?刘昭微微点头。
刘沅果?然是个?好?苗子?,懂得权衡,也懂得决断,更难得的?是,她开?始有?意识地用以工代赈这类柔和手段来调和边防与民力的?矛盾,这正是刘昭之前点拨过的?思路,她记在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