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大败,汉家女婿之名,可助他在?草原诸部?中提升威望,巩固单于之位,我们嫁女,非但不能羁縻,反而可能助长其势!”
刘昭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父皇,昔日战国之时,列国联姻何其多?可曾真正阻止过?兵戈相向?利益所在?,姻亲亦成仇寇!
何况是与风俗迥异、反复无常之胡虏?”
她看向夏侯婴和襄,“至于国库空虚,百姓疲敝,正因如此,我们才更应咬紧牙关,将有限的资源用于强兵、固防、安民、蓄马!
而非寄望于一纸空文、一个女子带来的虚幻和平!
今日我们省下嫁女之资,用于北疆屯田、修筑烽燧、打造兵器、培育战马,来日方能真正掌握主动?,让匈奴不敢南下牧马!
这才是长治久安之根本!”
“若此刻为一时之安而妥协,看似省了钱粮,实则是饮鸩止渴,养虎为患!
待匈奴恢复,其侵扰必变本加厉。”
刘昭最后看向刘邦,语气恳切,“父皇,冒顿欲称翁婿,看似尊崇,实为羞辱!
我大汉开国不久,正当昂扬向上、锐意进取之时,岂能因一时之困,而行此示弱妥协之举?儿臣在蓟城曾言,要令汉骑踏祁连,此志未改!
请父皇明鉴,匈奴之患,非和亲可解,唯强兵可御!”
殿内一片寂静。
曹参等人?陷入沉思,夏侯婴和治粟内史?也面露惭色。
刘邦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都先下去吧,太子留下。”
“诺。”
刘邦不得不承认,女儿的分析很尖锐。
那句“匈奴者,虎狼之性,畏威而不怀德,贪利而无信义”
,很有道理。
待众臣退去,殿内只剩下父女二人。
春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殿内弥漫着微妙的寂静。
刘邦没有立刻说话,他站起身,缓步踱到窗前,背对着刘昭,望着窗外未央宫宏大的殿宇楼阁。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昭儿,你的话,朕都听进去了。
你说得对,匈奴是虎狼,不可轻信。
冒顿那小子,更不是个善茬。”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落在?刘昭脸上,“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说的那些‘强兵、固防、安民、蓄马’,哪一样不要时间?哪一样不要钱粮?哪一样,是能一蹴而就的?”
刘昭正要开口,刘邦抬手止住了她。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
咬紧牙关,长远之计。
朕何尝不知?”
刘邦走到御案后坐下,手指敲了敲案上堆积的,关于各地?灾情和请求减免赋税的奏报,“可你看看这些!
百姓真的快撑不住了。
北疆刚打完仗,南边英布之乱也才平定,各地?流民还未完全安置,春耕虽在?准备,可一旦有个天灾……人?心就散了。”
他的语气变得低沉,现?实非常残酷,“你说嫁女是虚幻和平,是饮鸩止渴。
可对现?在?的百姓来说,能不打仗,能让他们安心种?地?,能把儿子丈夫从边关活着等回?来,那就是最实在?的和平!
哪怕这和平只有五年、十年,也足够他们喘口气,生下下一代,把家业稍微立起来。”
“至于你说的养虎为患……”
刘邦眼中复杂,“朕难道不知道?可昭儿,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汉家女子嫁过?去,难道就只是白白送过?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