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的是尸骨未寒,她便如此迫不?及待地收权。
可他能怎么办?兵权?
长?安的南北军只?听虎符调遣。
联合同病相怜的兄弟?齐王刘肥就是个废物,一听都得?去告密。
韩信已被?高高供起?,简直浪费了他的战马,其他诸王封地狭小,自身难保。
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其他诸侯王的车驾内,气氛同样压抑。
年幼的燕王刘如意哭丧着脸,问随行的傅:“傅,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皇姐了?他们?会不?会……杀了我??”
傅只?能苍白地安慰,心中同样七上八下。
太后?的心思未明,燕王归国,是福是祸,谁又能知?
第188章大风起兮(八)张辟疆很是服气
朝会散后,大臣们都在揣测新帝的想法,就像现代?有?什?么?新政策,大家都拿着放大镜去仔细观看一样,这时?的百姓并?不关心,因为与他们无关,不管好的坏的,他们都是被动承担的。
萧何并?未就寝,在灯下对着今日朝会的记录,久久沉思。
萧延也听说了,敲门进来,忍不住问,“阿父,陛下今日作为,恩威并?重,对您更是尊崇备至,为何父亲仍面有?忧色?”
萧何抬起头,看着幼子萧延年?轻困惑的脸。
灯火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映出深深的忧虑。
“延儿,你且坐下。”
萧何指了指对面的席子,声音带着疲惫,“你只看到陛下对为父的尊崇,可曾想过这尊崇背后是何等重负?”
萧延依言坐下,“儿愚钝,请父明示。”
萧何指着纸上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那几个字,“这几句话,听着是极致的荣宠,可自商周以来,能得此殊荣者,有?几人善终?伊尹、周公,那是圣人辅幼主,尚且如履薄冰。
今日陛下予我此等荣耀,是要将我这把老骨头,架在朝廷最高处,去做那人人瞩目的人臣典范,去平衡各方。”
他顿了顿,“陛下今日所为,看似恩威并?济,实则步步紧逼。
对诸侯王,限期归国,严令三章,这是将宗室矛盾摆在了明处,逼他们要么?彻底臣服,要么?铤而走险。
我身为相国,陛下许我总领朝政,将来若诸侯有?变,我是进谏还是执行?进谏,恐拂逆陛下立威之心。
执行,又恐背负迫害宗室之骂名。”
萧延听得心惊,“父是说,陛下有?意?激化?矛盾?”
“非也。”
萧何摇头,目光深邃,“陛下非莽撞之人。
她这是立规矩,在矛盾尚未爆发?时?,先画下红线。
可规矩立得太急太明,就容易让那些?心怀忐忑之人,觉得毫无转圜余地,反而可能逼出祸事。
齐王刘肥,吴王刘濞,岂是甘心受制之辈?”
“那对淮阴侯……”
“更是一步险棋!”
萧何打断他,“明升暗降,夺其实权,供之高阁。
韩信何等心高气傲?如今看似受用这兵家至圣的虚名,可他手中无兵,心中岂能真正安宁?陛下用天?策阁和编纂兵书拴住了他,却也埋下了一根刺。
这根刺,平时?无碍,一旦朝廷有?风波,或者韩信自觉受辱冷落,就可能成为大变故的引线。”
萧何长叹一声,揉了揉额角:“最让为父忧心的,还是两?宫之间。”
他看向?长乐宫的方向?,“陛下尊太后,给权柄,却也划清了界限。
军国重事、封爵大赏、律令更易需咨禀,那日常政务、官吏任免、钱粮调度呢?皆归未央宫。
太后是何等人物?从龙佐命,杀伐决断,岂会甘于只做一个被咨询的尊贵摆设?如今母女情深,自然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