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长日久,权柄归属一旦模糊,或是政见相左……”
他没有?说下去,但萧延已听得脊背发?凉。
父亲所说的,远比他看到的表面风光要复杂凶险得多。
“陛下年?轻,锐意?进取,志在千秋。”
萧何最后总结,语气沉重,“这是好事,大汉需要这样的君主。
但她太急了,也太自信了。
她想在最短时?间内,将她心目中的威胁都控制住。
可她忘了,治大国若烹小鲜,火候急了,容易烧焦。
翻动太勤,容易碎烂。”
萧延听着有?些?慌,“那父,我们该如何自处?”
萧何沉默良久,缓缓道,“谨守本分,兢兢业业。
陛下命我总领朝政,我便?做好分内之事,调和阴阳,处理庶务,尤其要确保赋税、律法、民生诸事平稳。
对长乐宫,礼仪上绝不可有?丝毫怠慢,政务上按陛下划定的界限,该禀报的及时?禀报,绝不逾矩,也绝不多言。”
他看向?儿子,“延儿,你们兄弟在外,更要谨言慎行。
从今日起,闭门谢客,尤其要远离诸侯王使?者,功勋子弟间的宴饮交游。
陛下耳目灵通,陈平新任御史大夫,正愁没有?靶子。
我们萧家,已到人臣极点?,也没法更进一步,只求能在这风波诡谲的昭武初年?,平安度日,不负先帝托付,亦不负陛下……。”
“儿谨记父教诲!”
窗外夜色浓重,萧何望着跳动的灯焰,心中那缕忧虑却挥之不去。
新帝登基,张不疑还是很兴奋的,但他明显画风不对,张良已经对这好大儿放弃了,次子张辟疆是众所皆知的神童,如今已十六。
“阿父,陛下今日可说了什?么??”
张良正对着棋枰独自打谱,黑白子交错,恰如他此刻心中盘旋的天下局势。
听到次子张辟疆清越的嗓音,他并?未抬头,只淡淡道:“陛下的诏令,明日便?会颁行天?下,辟疆届时?自能知晓。”
张辟疆走到父亲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棋盘,却并?不关心棋局,毕竟少年?人都好奇,“诏令是给天?下人看的。
儿想知道的是,陛下在朝堂之上,言谈举止之间,透露了何种心意?阿父观之,陛下其人,究竟如何?”
张良这才抬起眼,看向?这个自幼聪慧异常,被许负私下赞为有窥天之智的儿子。
比起性情跳脱,更热衷于结交游侠,对政治一知半解却热情高涨的长子张不疑,张辟疆的敏锐和冷静,让张良欣慰又隐隐担忧。
“陛下其人,”
张良将白子落在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志大、心细、行果、虑远。”
“志大可见于昭武年?号,对诸侯王毫不拖泥带水的限令。
她绝非甘于守成之主。”
“心细可见于对韩信明尊实控之策,对萧相国之尊崇与对陈平之任用,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行果可见于雷厉风行,甫一登基,便?定庙号、议年?号、尊太后、安功臣、慑宗亲、颁新政,一气呵成,不留喘息之机。”
“虑远……”
张良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她今日所颁五条新政,条条皆是为长远计。
轻徭薄赋,恤刑劝农,是固本。
修明文?教,整饬武备,是培元。
看似寻常,却是在为将来可能的大变,积蓄最根本的力量。
她所谋者,恐怕不止于眼前的平稳。”
张良其实只猜对了一半,这些?政令在刘昭看来,是非常非常保守的,不过是封建明君的基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