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下?车,玄色披风在风中微动,目光平静地俯视着跪伏的?匈奴贵族。
通译将呼衍坦颤抖的?乞降之言转述。
“你?部曾随冒顿南下?,手上沾了我汉家百姓的?血。”
刘昭的?声?音,通过通译,清晰地敲打在呼衍坦心头。
呼衍坦以头抢地,“罪臣知罪!
皆因冒顿淫威,不敢不从!
今单于已亡,罪臣愿率全?族归顺陛下?,肝脑涂地,以赎前?愆!”
沉默,只有风声?呜咽。
这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呼衍坦恐惧。
“朕可以接受你?的?归降。”
刘昭终于开口,条件随之而出,“但你?所有战马、铁器、强弓,尽数上缴。
你?与所有贵族子弟,随朕大军同行。
敕勒川七成草场,收归国有,设军马场及屯田。
你?部可在剩余三成草场放牧,但需按汉律纳赋,以牛羊计。
她顿了顿,“从你?部青壮中,选拔五百锐士,编入汉军前?锋营,由韩大将军节制。”
条件苛刻至极,近乎剥夺其武装、土地、自由乃至部分人口。
呼衍坦脸色惨白,身后的?长?老中已有人发出压抑的?悲鸣。
然而抬头望见四周森然的?汉军和那黑洞洞的?炮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草原这么大,只要活了,汉人还能制他?一辈子不成?
“罪臣叩谢陛下?天恩!
一切遵旨!”
呼衍坦重重叩首,尘埃沾满了他?的?额头。
“起来吧。”
刘昭语气稍缓,“呼衍坦,朕封你?为归义侯,秩比千石。
只要你?部诚心归顺,为大汉牧守北疆,朕不吝封赏。
日后互市重开,盐铁茶帛,应有尽有,生活会比逐水草、动刀兵更好?。”
“谢陛下?隆恩!
陛下?万岁!”
呼衍坦再次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微微发颤。
他?身后的?长?老们也慌忙跟着叩拜,口中用匈奴语含糊地念叨着感恩和效忠的?话?语。
但呼衍坦低垂的?眼眸里,翻涌着与表面?截然不同的?浪潮,屈辱、不甘、隐忍。
近乎掠夺的?条件,让他?心痛如绞。
战马、铁器、强弓,那是草原男儿安身立命、纵横驰骋的?根本!
交出这些,如同拔去了猛虎的?爪牙。
七成最肥美的?敕勒川草场……
那是他?们世代生息繁衍的?命脉!
失去了大部分牧场,剩下?的?土地如何养活这两万张嘴?
贵族子弟为质,更是将全?族的?软肋拱手交予汉人。
五百锐士,那是部族里最勇猛、最忠诚的?年?轻人,此去汉营,生死难料,更是抽走了部族未来的?脊梁。
但求生的?本能和眼前?的?汉军兵锋,压倒了所有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