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眼见过,也听溃兵们颤抖地描述过那天雷的?恐怖,见过汉军骑兵严整如墙的?冲锋。
抵抗只有死路一条,部族将被屠戮殆尽,妇女儿童沦为奴隶。
归降,虽受制于人,失去很多,但至少……
部落的?根还在,人还活着。
汉皇还给?了归义侯的?名头,许了互市的?甜头。
诚心归顺……
呼衍坦咀嚼着这四个字。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诚惶诚恐的?表情。
毕竟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陛下?天恩浩荡,罪臣及阖族老幼,感激不尽!
从今往后,我呼衍部便是陛下?最忠实的?牧犬,为大汉看?守北疆门户!
陛下?剑锋所指,便是我呼衍部儿郎马蹄所向!
若有二?心,天诛地灭,人神共弃!”
他?声?音洪亮,誓言铮铮,仿佛要将自己的忠诚刻进这片土地,让所有人都听见。
他?此刻必须表现得越驯服、越感恩戴德,才能最大程度地消除汉皇的?戒心,为部族争取喘息和未来的?机会。
他?主动转向身后惶恐不安的?族人们,用匈奴语高声?喊道:“勇士们!
放下?你?们的?刀!
汉皇陛下?仁慈,饶恕了我们的?罪过!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大汉的?子民!
我们要用忠诚和汗水,来报答陛下?的?恩德!
记住,是陛下?给?了我们活路!”
在他?的?呼喊和汉军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原本还有些骚动和悲戚的?匈奴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许多人麻木地,或是不甘地,放下?了手中紧握的?武器。
妇孺们停止了哭泣,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呼衍坦又?转身,对着刘昭,以更加卑微的?姿态道,“陛下?,罪臣这就命人清点马匹、器械,交割草场。
罪臣的?子弟,任凭陛下差遣。
那五百儿郎,罪臣立刻挑选最勇健忠耿者,送至韩大将军麾下?听用!”
他?的?姿态低到了尘埃里,极力证明自己的?驯服和可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暂时的?低头不是耻辱,而是生存的?智慧。
至于将来,草原这么大,汉人的?皇帝和军队,难道能永远驻扎在这里吗?
只要活着,只要部族还在,总有机会。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战车上年?轻威仪深重的?汉人女皇帝,心中暗想,这个女人,手段比冒顿单于还要厉害,但她终究是汉人,不懂草原真正的?法则。
时间,会改变一切。
刘昭在战车上,将呼衍坦的?反应尽收眼底。
那表面?的?驯服之下?的?情绪,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她并不指望一次归降就能换来死心塌地的?忠诚,她要的?,就是这种在武力威慑下?的?暂时臣服和制度性约束。
因为她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片广袤的?草原。
她对身旁的?周勃道,“周将军,交割接收之事,由你?负责。
务必仔细清点?,登记造册。
呼衍坦及其子弟,妥善安置于中军,以礼相待,但不可令其随意走动。
那五百锐士,交给?韩大将军,打散编入各队,严加管束,也给?他?们立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