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刘濞……吴国之地,太过富庶,兼有铜盐之利,甲兵之盛。
此?人野心,恐非池中之物。
今日他言语看似恭顺,实则骄气已露。
你不可不察。”
刘昭走到母亲身?边坐下,握住吕后有些苍老但依然?有力的手,低声道,“母后放心,儿臣明白。
吴国之势,儿臣一直留意。
只是?如今朝廷根基渐稳,北疆暂无?大患,国库也略有盈余,正是?该稳住大局,徐图缓治的时候。
对吴国,既不能放任其坐大,也不宜急切打压,引发动荡。
儿臣会命人密切关注,也会在?赋税、盐铁专卖、乃至其境内官员任命上,逐步加以制衡。”
吕后反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眼中满是?信赖,“你心中有数便好。
这皇帝之位,看着风光,实则步步惊心,你比你父皇更不易。
不过,你做得很好,比哀家想象得还要?好。”
……
濯龙苑
春日的阳光透过暖阁雕花的菱格木窗,斜斜地投射进来,无?数细小?的尘埃在?无?声地狂舞。
八岁的刘曦,正跽坐在?光影交界处的棋枰前。
棋盘用的紫檀木,很是?坚硬。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曲裾,头发梳成双丫髻,各簪一朵小?小?的,颤巍巍的珍珠花。
阳光恰好照亮她半边脸颊,肌肤莹润如玉,眉眼已能看出其母刘昭的几分清丽轮廓,但此?刻紧紧抿着嘴唇,眼眸中尽是?怒意。
她的对面,坐着吴王刘濞的世子,刘驹。
年约十二三?岁,身?形已有些少年的抽条,穿着一身?昂贵的绛紫色锦袍,眉眼间被骄纵惯养的倨傲。
他恰好坐在?背光的阴影里,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尽是?嚣张。
棋枰上,一场六博棋已近尾声。
刘曦执的黑子形势岌岌可危,被白子逼入角落。
“长公主殿下,承让了。”
刘驹刻意拉长腔调,手指拈起一枚白子,啪一声脆响,落在?决定?性的位置,彻底封死了黑棋。
他并未立刻收回手,指尖反而在?棋子上有意无?意地敲了敲,动作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
他抬起头,容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刺眼,“早听闻长公主聪慧,今日一见,呵呵,看来宫中传言,亦不可尽信啊。
到底是?女子,于此?道,终究少了些天赋。”
他身?后的两个吴国带来的伴当,发出几声压低的,附和性的嗤笑。
刘曦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赧,而是?勃然?的怒火。
她握着黑色棋子的手捏得指节发白,阳光照在?她绷紧的侧脸上,“你……”
她声音清亮,气得有些发颤,“胜便胜了,何故出言不逊!
弈棋之道,在?乎心境谋略,岂是?你能妄论女子天赋?!”
刘驹见她发怒,非但不收敛,反而得到了满足,笑容更加放肆。
他身?体微微前倾,让自己半张脸暴露在?光下,那脸上的傲慢一览无?余,“哦?心境谋略?殿下的谋略,就是?被我一路追逼,毫无?还手之力么?”
他故意环视了一下这布置雅致,处处彰显皇家气派的暖阁,语气轻慢,“也是?,殿下久居深宫,所见不过是?些奉承阿谀之徒,何曾见过真正的博弈凶险?吴楚之地,才多豪杰博弈之士,殿下若有机会,不妨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谋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