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庸在树下站了很久。
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和枯叶的气味。他抬起头,六楼的灯还亮着,周婷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严实,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他转身,慢慢往回走。
路上人不多,偶尔有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小哥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一团乱麻,理不清,也剪不断。
回到家时,已经快九点了。
刘圆圆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她手里捧着一杯茶,茶早就凉了,但她没注意到。
“回来了?”她站起身,“吃饭了吗?我给你热。”
“吃过了。”张庸换了拖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刘圆圆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太了解他了——这个男人在想事情的时候,任何追问都只会让他缩得更深。
“圆圆,”张庸忽然开口,“周婷的事……凶手一直没抓到?”
刘圆圆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一下。
“没有。”她低声说,“警察那边……好像也没什么进展。现场太干净了,什么证据都没留下。”
张庸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他慢慢说,“会是什么人做的?”
刘圆圆转过头看他,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老公,你怎么突然对这个这么感兴趣?”
“没什么。”张庸垂下眼睛,“就是……觉得那孩子可怜。”
刘圆圆没有接话。她伸手握住张庸的手,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老公,”她轻声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事,有警察呢。”
张庸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睡着。
刘圆圆在他身边,呼吸均匀,已经睡熟了。他侧过身,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看着她的脸。
那是一张多么精致的脸。
他想起那些“记忆”里的画面——刘圆圆和孙凯在意大利餐厅约会,孙凯切牛排,两个人桌下碰手。
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能记得刘圆圆那天穿的裙子是什么颜色。
但如果那些都是他的幻觉,那真实的刘圆圆是什么样子的?
一个每天上班、下班、做饭、看电视的普通女人。
一个在他昏迷半年期间,每天去医院陪他的妻子。
一个从来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的、本本分分过日子的人?
第二天,张庸去了趟警察局。
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问问周婷的案子。
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警察,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精神。
警察翻出卷宗,告诉他案子还在侦办中,但线索很少,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
“张老师,您是周婷的导师是吧?”警察合上卷宗,“您有没有什么线索要提供的?”
张庸摇头。
“没有。就是……想问问进展。”
警察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张老师,”警察顿了顿,“罪犯很狡猾,没有留下任何体液和指纹,也应该是个有经验的惯犯。”
张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过,”警察话锋一转,“我们后来倒是比对出了一样东西。现场的鞋印——42码,某个品牌的运动鞋,市面上很常见。没有特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