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庸盯着那件制服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上衣柜,走到书桌前。
抽屉拉开,里面除了蚊香,打火机,一些日常维修工具,创可贴外,什么都没有。
这只是一间普通的、简陋的、但被主人收拾得异常整洁的出租屋。
张庸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忽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张庸转过身,目光落在窗户上。
深灰色的窗帘拉得很严实。他走过去,抓住窗帘的边缘,用力一拉。
哗啦一声。
窗帘沿着滑轨滑开,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张庸看清了窗外的景象,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窗子正对着的,是对面小区的一栋楼。
他太熟悉那栋楼了。他住在那里,在那栋楼的第七层,左边数第三个窗户,就是他的家。
张庸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目光从窗户上移开,落在窗台上。
一台高倍望远镜,架在三脚架上,镜头正对着对面小区。
望远镜的旁边,是一台摄像机,黑色的,和望远镜并排放在一起,镜头也朝着同一个方向。
张庸伸出手,碰了碰望远镜的镜筒。金属的,冰凉的,上面也落了灰。
他弯下腰,眼睛凑到目镜前。
画面很清晰。
他看到了自家的阳台,看到了阳台上那件白衬衫,看到了客厅里的沙发、茶几、百合花。
他甚至能看到茶几上那本翻开的杂志——刘圆圆昨晚看的,封面朝上。
他直起身,转向那台摄像机。
他找了一下开关,按下去,屏幕亮了。
电池还有电。他调出存储卡里的内容,里面是空的。
他退出了文件夹,关掉摄像机,重新拉上窗帘。
房间重新暗下来,日光灯惨白的光照着他的脸。
他坐在床边,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捂住了脸。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李岩不是什么偷窥狂。
他只是一个住在城中村、有点强迫症、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普通人。
他唯一的“不正常”,就是装了望远镜和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对面楼里的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是张庸的家。
张庸在床边坐了很久。
日光灯照得整个房间像一间手术室。他盯着那扇被重新拉上的窗帘,脑子里的齿轮在咔咔转动,却怎么也咬合不上。
望远镜。摄像机。对面七楼的家。
这些是真实的。他亲手摸到了,亲眼看到了。冰冷的镜筒,落了灰的屏幕。
但那些呢?
铁皮屋里的霉味。床底下封存的箱子。偷来的女性内衣。那些细节同样真实。
不对。
他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