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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第2页）

第九区的雨第一次如此倾泻而下。

如方才来人所言，天空中确实出现了一道裂口。边缘不甚规整，裂口之外，积压已久的云层正在向内涌动。

本是寻常见惯的雨天，此刻所有的雨水却争先恐后从那个缺口向城中涌下来。远远望去，竟如一束巨大的水柱从天而降。

雨落的位置正是姜郁禾所在的废旧钟楼。雨水砸下的地方溅起白色的水雾，在打湿的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

好在，这里荒废已久，少有人迹。

而姜郁禾独自伫立在雨中，自成一道屏障。

她站在暴雨的中心，周身似乎环绕着无形的弧线。雨水在即将触碰到某个边界之前悄无声息地偏转方向，无力地倾斜落下。

落雨已久，而她脚下的地面竟然是干燥的。

三、二、一。

城区在她的俯视下肉眼可见地骚动起来，方才凝结了太多念能的纺锤尖刺已然消弭，重归于手心一道流转的光。

她眼中的景色分秒不差地重现。

第九区大乱。

-

彼时市集还未发生骚乱，林焕之正在阿雀的住所。

屋门紧锁，窗帘拉上，一点光都没有透进来。

阿雀把一个小玻璃瓶从暗格中取出，放在桌面上。瓶内是先前从针剂中提取的残余液体，余量只够勉强铺个瓶底。

“确定了，焕之姐，这就是念能增强剂。”

不等林焕之反应，阿雀直接开始了演示。她干脆地打开瓶塞，用细针取了一滴药剂，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液体落在手背上的瞬间，阿雀的念能被强制激活。皮肤下隐约浮现出一道浅浅的光，转瞬即逝。

紧接着，阿雀的手抖了一下，她倒吸了一口气，将伸出的手轻轻攥成拳。

再细看，她的手背上已留下了一道细小的灼痕。

“我的念能底子不够，这样的效果已经是极限了。”阿雀拿过一个冰袋敷上手背，语气不变，“而且我打听到，这药剂的配方极为特殊，确实只有教会才有条件接触到。”

自林焕之见到主教那天起，就已猜测这其后定然牵扯着什么。如今拼图已然逐渐齐全，只余最后的缘由。

且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阿雀，”林焕之操作了几下终端，开口，“这是这次的情报费，等你安排好，带着孩子们向里面走吧。”

她这一下子太突然，阿雀没反应过来，扯了个僵硬的笑：“向里？”

“嗯，”林焕之继续道，“我知道你办法多，我也可以拜托师傅帮忙打点。她们年纪还小，别再耗在这里了。”

林焕之口中的她们是平时帮阿雀跑腿的女孩们。阿雀在市集有些起势后，手下养了不少这样被丢在九区的孩子。跑个消息、送个东西，说是便宜雇来的小伙计，可不曾见她真的亏待过谁。

如今，小乐和王婶已经去了内区，若说还有什么让林焕之挂念的，也就是阿雀了。

林焕之知道，老生常谈的话说了也没有用。而提及那些和她曾有着相似境遇的女孩们，阿雀或许能听得进去。

“焕之姐，为什么突然这样？”阿雀直直盯着她，“那些孩子们都是四等公民，再向里走，也不会有她们的容身之所。”

“我知道，”林焕之平静回应，“但总要先活下去吧。”

阿雀怔住。

“焕之姐，你想告诉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