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路。”
陆抗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今夜拔营,不惜一切代价摆脱张嶷,驰援江陵。”
“我们至少会折损三成人马,但即便冲到江陵,面对的也是以逸待劳的汉军主力……胜算,不足一成。”
“第二呢?”
“第二,”
陆抗放下手,“守在西陵。
等江陵陷落,等汉军合围,然后……死守。”
“守到粮尽,守到援军——如果建业还有援军可派的话。”
帐内死寂。
鲁淑有些哆嗦:“都督……选哪条?”
陆抗没有回答。
他重新坐回案前,把那份密报推到一边,再也不看它一眼。
然后,他提起笔,铺开一张新的素绢。
“我要给建业上书。”
他边说边写,“第一,禀明襄阳之败,非战之罪,乃器不如人。”
“汉军火器之利,已非舟楫弓矢可敌。”
“第二,预测江陵十日内必失。
请朝廷早作打算,是调武昌兵西援,还是……放弃荆州,固守江夏。”
“第三,”
他顿了一顿,“请罪。
陆抗坐视襄阳陷落,救援不及,当削爵罢职,以正军法。”
鲁淑大惊:“都督!
这……”
“这是事实。”
陆抗写完最后一个字,搁笔,吹干墨迹:
“襄阳丢了,江陵要丢,我陆抗身为西陵督,难道无罪?”
他卷起素绢,用火漆封好,递给鲁淑:“加急送往建业。”
鲁淑接过,手在抖。
陆抗却已起身,走到帐边,望着东方,沉默不语。
那是江陵的方向,也是建业的方向。
鲁淑悄无声息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