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长姐,轻声道:“方才殿下叫我过来,便是同我商量返程的事情。”
“返程?”江揽月惊愕道。
江浔也点点头,“殿下认为此行太过危险,不想让所有人都陪着他去冒险,所以,想在雒阳歇上几日,便返程回京。”
江揽月心里咯噔一声——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看向谢司珩,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沉默良久,终于是问道:“殿下……是不是都知道了?”
没头没尾的问题,在场众人却都知道她在问什么,所有人都随着她的问题,看向谢司珩。
却见后者坦然的点点头。
“不错。”谢司珩说道,语气没有起伏,可是眼里透露出来的微微的无奈,却也让人窥见一丝他的内心,实际没有表面上表现的这般淡然。
不等江揽月再问,自己便说道:
“在得知父皇让你陪我到会稽疗养的时候,本王便察觉,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但见你们这些日子分秒必争的模样,想必若是不解毒,本王的日子应当不超过两三个月?”
他自嘲的笑了笑,继续道:“之前,我想着试一试也无妨。可是眼下又想,即便到了会稽,也不一定便能研制出解药。
我又何必为了自己一条最多不过百日的破命,连累你们陪我一同冒险?本王也累了,不如回京城去,安稳的过完最后的日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在场众人听着,却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难受得紧。
江揽月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般,往日一向保持着恭敬守礼的她,这会儿却好似忘了那些礼数,抬起头,定定的望着他,沉声问道:
“是吗?殿下觉得回去便能安稳吗?咱们如今什么都还没有做,那人却已经派人追到了这里。
殿下觉得,回去,那人便能善罢罢休吗?想必用尽一切办法,他也要将咱们留在路上!”
“最要紧的是,殿下真的甘心吗?”
“我……”谢司珩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
薄唇抿成了线,一向温和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纠结与痛苦。
江揽月将谢司珩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长叹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我不知道殿下怎么想,但若这么回去,即便能安全的回去,我也是不甘心的。明明有生的机会,我,不愿意看着殿下死。”
谢司珩闻听此言,浑身一震,倏然抬头看她。
之前,他看向她的时候,她的目光总是闪躲的。可是这次,她却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用坚定的眼神回应着他。
谢司珩的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