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圣上杀鸡儆猴,有王太医这个例子在前头,剩下的大夫其中那拨心术不正的,只怕看病也不敢不尽心、不敢再动手脚了。
如此一来,倒是无形中化解了许多人对于大夫的偏见。
而愁的,除了王太医跟他被夷的三族之外,还有太医院……圣上这次虽然着重处置了王院首,可是太医院的其他人也没打算落下。
王太医出事之前,乃是太医院的院首,在他的操作下,这太医院拉帮结派的事情不少,不少人仗着是他的门生或者旧故,而联合起来排斥他人的。这些事情,都随着王太医的倒台而露出水面,一时间挖出许多陈年往事。
圣上得知这些事情之后震怒,下令清查太医院。因为这道旨意,太医院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动荡,一时间被清算获罪的太医足有半数之多!
经此一事,太医院也迎来了从未有过的清明。然而,也因此出现了一个不能忽视的问题。
往常太医院的太医们尚且还算清闲,这会儿因为人数骤减,不仅清闲不起来了,还不太够用了。
圣上只想着除恶务尽,却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个问题,也十分头疼,又连忙下旨在全国遴选太医。
但此举可解将来之危,却不能解眼前之急,太医院的太医不够用,普通的大夫他们看不上,有些人便打起了江揽月的主意。
这位可是一举治好了长公主、皇太后,还有瑞王跟圣上的人,其中瑞王之前病得一只脚都踏进阎王殿了,结果到了江揽月手中,她硬生生的将人给拉回来!
这样的神医放在京城,众人怎能错过?一时之间,求医的帖子雪花一样的飞进了江府。
而江揽月重生之后,就决定继承外祖父的遗志,以治病救人为己任。加上她亦知道如今太医院的情况,于是对于这些求上门来的并不推辞。
但她人就这么一个,若是每个都看,岂不是要累死?于是她只挑选一些个疑难杂症,如此一来,倒的确筛选掉许多,但即便如此,也终日忙得是脚不沾地了。
而谢司珩,因为身上的病已经好了,被圣上抓去帮着处理朝政的事情,也着实忙了一阵子。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些,便想着同心上人商量商量两人的婚事……但给江揽月递了几次帖子,她的回复都是没空。
知道她不是在给人看病,就是在给人看病的路上,谢司珩有些烦闷,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这是江揽月为数不多看重的事情,总不能叫她因为自己而放弃。
但这样下去也不行啊……谢司珩想了想,转头进宫去父亲面前‘抱怨’去了。
听了儿子看似抱怨,实则提醒他该给太医院添人的话,圣上也无可奈何的一摊手:
“你以为朕不知道太医院缺人手?如今朕已经下旨,要各地遴选太医,但这也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事情。更何况王院首被砍了,如今太医院院首的位置空悬,朕还头疼呢,该让谁来坐这个位置?”
圣上是真的头疼。在他大力撸了一些人下去之后,太医院是干净了,但人才也寥寥无几了。
他倒是看重一个姓李的太医,可昨儿叫来问话,那人性子耿直不假,医术也不错,但就是性子太直了,当个普通的太医只管看病可以,却管不下太医院的事儿,坐不了这一把手的位置。
太医院群医无首,此时人员少些还好,待回头遴选的太医也上来了,那才叫乱成一团呢!
圣上想到这个问题便十分头疼。
而谢司珩听完老父亲的烦恼,心中一动,说道:“太医院的院首?儿臣倒是有一个人选。”
圣上看着他亮晶晶的眸子,还有一脸灿烂的笑容,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脸上露出震惊:“你不要同朕说,你举荐江揽月?她可是个女人!”
谢司珩听出父亲话里的那一丝不赞同,不由挑眉反驳道:
“女人又如何?太医院里倒都是男人,却找得出一个医术上超过她的么?”
圣上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谢司珩又接着道:“院首不仅仅要管事,医术也得高超。而放眼太医院,甚至大宣,如今可有比她医术更好的?若她成了太医院的院首,那些太医在她的调理下,医术定然更上一层楼,如此受益的可还是大宣。
更何况,她不仅医术超群,为人还聪慧,从前的冠医侯府已是强弩之末,但在她的打理下却是蒸蒸日上,这一点便足够能证明她有管理统筹的手段。医术有,手段有,当个院首有何不可?
父皇,您了解儿子的秉性,不会因为她是儿臣的心上人,儿臣便偏袒她。只是儿臣记得,从前您教儿子要知人善任,能者居之——从这一点看来,太医院的位置非江揽月莫属。”
圣上此时也缓过神来了,想到自己方才说江揽月只是一个女人的话,有些轻看的嫌疑,不由得有些羞愧。
毕竟自己一家几口人的命,都是江揽月救下的。总不能治病的时候说人家是大夫,但谈到利益的时候,就看不起人家女子的身份,不让人上桌吧?
若真是如此,有用完就丢的嫌疑,不是大丈夫所为。
圣上想着,却还是有些犹豫:“话是不错,可是女子为官,还是有些太大胆了。”
谢司珩这次却是点头,赞同道:“的确大胆。”
但他随即又话题一转:“但也不是不行。纵观古今,也有不少的奇女子,她们的成就不比男子低,虽然百姓们对她们赞扬有佳,但在她们的朝代,却并未得到等同于男子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