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里。”
随着他的话音,投影边缘浮现出一串不断跳动的数据流:亚空间背景辐射值、灵能扰动频谱、现实结构稳定性指数……所有数值都在疯狂攀升,却又诡异地维持在某个临界阈值之下,像一根绷到极致却尚未断裂的钢弦。
“他们在构筑‘锚点’。”罗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不是为了抵抗我们,而是为了……锚定我们。一旦我们踏入那片区域,他们的混沌仪式就会启动。不是召唤恶魔,而是将我们强行拖入亚空间褶皱,逼我们现身于他们预设的‘叙事框架’之中??比如,‘金甲军团是帝国之拳余孽’,‘他们依靠科技奇物而非神授伟力’,‘他们终究会被钢铁与邪能所击败’……”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奸奇最喜欢玩这种把戏。用认知去定义存在。可惜……”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粒微不可察的金色光尘,凭空浮现于他指尖。
那光尘极小,却仿佛容纳了整片银河的坍缩质量。它微微旋转,周围的空间光线随之弯曲、拉长,投下细长而颤抖的影子。
“……我可不是‘被定义’的东西。”
光尘无声湮灭。
下一秒,前线战场,钢铁勇士主阵列中央。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没有能量潮汐。
只有一声极轻、极冷、极清晰的“咔哒”声,如同水晶杯沿被指甲弹响。
紧接着,所有对准空地的恶魔引擎炮口,齐齐崩裂。
不是炸开,不是熔毁,是自内而外的、分子级的解构。黄铜、奥钢、亵渎合金……所有构成炮管的物质,在那一瞬失去了“连接”的意义。它们变成无数悬浮的、棱角分明的几何碎块,静静漂浮在半空,如同被冻在琥珀里的昆虫。
三百二十七门炮,无一幸免。
阵列中爆发出第一声嘶吼??不是恐惧,是暴怒。一名万古长战老兵撕开胸甲,露出皮肉下搏动的钢铁心脏,仰天咆哮:“谁?!谁敢亵渎佩图拉博之伟力??”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连同脚下的大地,一同化为齑粉。
不是飞散,是“消失”。就像黑板上被橡皮擦去的粉笔字,连灰烬都未曾扬起。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凹坑,深不见底,内壁泛着非金非石的、温润的象牙色光泽。
恐慌终于蔓延。
这不是战斗,这是降维的碾压。
钢铁勇士们开始无序射击,激光束胡乱扫射,爆弹如雨泼洒,可那些金色的身影依旧伫立在远处高地,纹丝不动。所有攻击在抵达他们身前三米时,便如同撞上一面看不见的琉璃幕墙,无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战争铁匠站在指挥车顶部,面甲裂开一道细纹,露出下方紧抿的苍白嘴唇。他终于明白,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这不是帝国之拳。
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忠诚派战团。
这是……某种更古老、更本源、更不容置疑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一个被钢铁勇士视作禁忌的词??“禁军”。
不是传说,不是典籍,而是军团最底层的基因种子库深处,一段被反复加密、又反复篡改的原始序列备注:【权限等级:Ω-1;关键词:禁卫;关联词条:王座之影;备注:此序列自荷鲁斯陨落后,已逾万年未激活。】
他喉咙发紧,想下令撤退。
可就在此时,全息通讯屏突然亮起。
不是己方频道。
是一段未经加密、未经识别、直接穿透所有防火墙与灵能屏障的纯净音频。
没有画面,只有一把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