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平缓,毫无情绪起伏,却让战争铁匠的每一根神经末梢都瞬间绷断:
“佩图拉博的战争铁匠。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响起的刹那,战争铁匠的左眼义眼骤然爆裂,溅出蓝色电火花。他踉跄后退,扶住指挥车边缘,手指深深抠进装甲板,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不能说。
是……不敢说。
因为就在他思维触及自己真名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攫住了他??那不是强迫,不是威胁,而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喙的“确认”。仿佛他的名字早已被镌刻在某本无人能翻阅的黄金书页上,而此刻,只是被轻轻翻开一页,读出了那个既定的答案。
他感到自己的灵魂正被一双无形的手摊开、铺平、校准。
他终于明白了洪索为何连求援信号都未能发出。
不是来不及。
是……根本不被允许。
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像重锤砸在钛合金颅骨上:
“你掌握着钢铁勇士的锻造秘仪,知晓佩图拉博升魔时在亚空间裂缝中遗落的‘永恒蓝图’残片,更清楚三处尚未被净化的‘原体共鸣锚点’坐标……这些,足够换你一条命。”
战争铁匠的呼吸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通讯屏,仿佛想用目光烧穿那层虚无。
“条件?”他终于嘶哑地挤出两个字。
“活着,走到我面前来。”
“就你一个人。”
“……为什么?”
那声音停顿了半秒。
随后,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整个战场风沙骤停的话,轻轻落下:
“因为我要看看,一个亲手锻造了万古长战的铁匠,究竟是……多么渴望被原谅。”
风卷起焦黑的尘土,掠过死寂的战场。
战争铁匠缓缓摘下头盔。
露出一张布满陈旧疤痕、右半边脸嵌着狰狞机械义眼的脸。他左眼完好,瞳孔是钢铁勇士特有的、熔炉般的赤金色。此刻,那赤金色正在剧烈收缩,映照出远处高地上,那道孤悬于金色辉光中的身影。
他忽然笑了。
不是狞笑,不是狂笑,是一种混杂着万年疲惫、千载屈辱、以及一丝……近乎孩童般笨拙期待的苦笑。
他解下腰间的动力斧,随手抛在地上。
金属撞击焦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迈开脚步。
没有战车,没有护卫,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只穿着一身磨损严重的黑色动力甲,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被恶魔引擎炮口曾包围、如今只剩下光滑圆坑的中央空地。
每一步,他脚下焦土都无声龟裂,裂纹中渗出温润的金色微光。
三百米。
两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