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抬头。
头顶,不知何时已悬停着一面巨大铜镜。镜面映出的,是他自己的脸。可那张脸上,左眼燃烧着幽蓝火焰,右眼却是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镜中人,正对他微笑。
战争铁匠没有惊惶。
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发出金属摩擦般的沉重轰鸣。
然后,他抬起左手,用拇指指甲,狠狠划过自己右眼下方。
一道血痕浮现。
血未流下,而是悬浮于空中,迅速凝结、延展、编织——化作一枚微型齿轮,齿轮中心,赫然嵌着那粒从奸奇先知颅骨中剜出的暗红结晶。
“既然你布好了棋盘……”他对着镜中自己低语,声音却通过某种未知频率,直接在罗安耳畔响起,“那这一子,我便亲手落下。”
齿轮无声旋转。
泵房内,所有时间,停滞了0。003秒。
就是这0。003秒。
恩底弥翁的缄默之契剑尖,距离战争铁匠后颈仅差七毫米。
克律塞斯的左手,已按在承重墙应力梁的引爆节点上。
而泵房竖井深处,那枚被纳垢孢子包裹的颅骨,眼窝中两点幽绿光芒,骤然亮起。
——它醒了。
不是被腐化唤醒。
是被那一声低语,精准唤醒。
战争铁匠嘴角扬起。
他终于,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并非腐化地狱。
而是一片绝对寂静的、纯白的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青铜吊坠。
吊坠表面,无数微小齿轮正疯狂咬合、错位、重组……每一次重组,都有一道新的因果丝线,悄然缠上战争铁匠的灵魂锚点。
他看着吊坠,忽然明白了一切。
这不是陷阱。
这是邀请函。
而签收人,只能是他。
因为全银河,唯有他一人,既掌握着佩图拉博升魔后遗留的“万劫不复之楔”,又知晓如何用奸奇的混沌逻辑,去解读王座的秩序语法。
他向前一步,伸手欲触那吊坠。
指尖距离青铜表面,还有半寸。
整个赫菲斯托斯-7号隧洞,所有监控晶球,同一时间,无声爆碎。
同一秒,荆棘堡垒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