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无神。」**
战争铁匠驻足。
他缓缓抬起右手,动力拳套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裂纹中渗出暗金色熔岩状物质,温度高得令周围空气噼啪爆鸣。他并未攻击,只是将拳套悬停于舱盖上方三十厘米处。
熔岩物质缓缓滴落,一滴,两滴,三滴……
滴入竖井。
没有声音。
没有回响。
甚至连水花都未溅起。
仿佛那三滴熔岩,从未落入现实。
战争铁匠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一声。笑声沙哑、干涩,像是生锈铰链在强行转动。
“有趣。”他对着虚空说,“连试探都懒得做……是笃定我会来?还是笃定,我来了,就绝不会走?”
他猛地握紧拳头。
熔岩骤然沸腾,化作一道赤金烈焰,轰然灌入竖井!
烈焰如活物般向下疾驰,所过之处,井壁荧光菌斑尽数枯萎、碳化、剥落。烈焰直贯千米,最终在井底某处……戛然而止。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墙。
墙后,传来极其轻微的、类似陶器碎裂的“咔嚓”声。
紧接着,是更细微的、如同无数幼虫在皮下钻行的窸窣。
战争铁匠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种声音。
那是纳垢腐化孢子在接触纯净灵能时,自我崩解的哀鸣。
而此刻,哀鸣来自井底。
——那枚颅骨,是真的。
可它不该在这里。
因为根据他手中那份残缺的“大叛乱末期机密档案”,那枚颅骨早在巴达战役前夜,就被一名代号“灰烬”的禁军护民官亲手焚毁于圣血天使修道院地窖。
战争铁匠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却未消散,反而悬浮于半空,诡异地勾勒出一张模糊人脸——正是“灰烬”的面容。
“原来是你……”他喃喃道,声音里竟有一丝罕见的震动,“你还活着。”
话音未落,泵房四壁所有锈蚀管线突然齐齐爆裂!
黑水如活蛇狂涌而出,瞬间淹至膝盖。水面之下,无数苍白手臂破水而出,指尖滴着粘稠黑液,抓向战争铁匠脚踝——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动力甲的刹那,所有手臂僵住。
水面凝固如镜。
黑水表面,倒映出的不再是泵房穹顶,而是一片浩瀚星空。
星海中央,一尊巨大无朋的黄金王座静静悬浮。王座之上,空无一人。唯有王座扶手上,两道纤细银线正随星光明灭——一根连向泵房之外,另一根,笔直刺入战争铁匠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