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中苦心,懿虽老悖,犹能体察。
夫用兵之道,贵在虚实相生。
公既需一场大胜以定江东,懿愿成人之美。
今遣使奉约:淮南、谯县二地,可拱手相让。
然有三事需公襄助:
其一,佯作战胜之局。
懿当令诸葛诞率军佯攻东兴,公可纵火为号,伴作截断归路。
待吾军退时,需留北岸渡口,许其全师而返。
其二,保全犬子颜面。
小儿昭督军寿春,公破城时宜网开一面,容其焚粮草、毁武库而后退。
若得保全军容整肃,他日必念此情。
其三,共守此秘。
割地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对外当称公以少胜多,虎步淮北。
如此则公得实利而获威名,懿得喘息而全骨血,岂非两便?
今汉国坐拥雄兵,虎视天下。
公得淮南,则西拒汉军东进之路;懿守青徐,可为公北御汉骑之扰。
若你我相争,徒使渔人得利,智者不为也。
箭书短促,不尽所怀。
成败之机,系于公之一念。
司马懿手书
嘉平二年冬
两国交战,双方主帅相互写信,乃是常事。
诸葛恪拿到信后,只道司马懿不过是寻常劝说示威之词。
初读时,他嘴角就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哼,老匹夫!”
司马懿能看出自己“借外势压内忧,以军功固权位”
的意图,并未让人感到意外。
这本就是阳谋,朝野上下但凡有点眼力的,谁看不出来?
然而,随着目光下移,他的冷笑渐渐凝固在脸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惊愕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