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雪地里的小木屋敞开了大门,二人被巧巧和理理一前一后地夹着,热情地邀请进了屋。
烘干的植物装饰在花瓶里,厚厚的毛毯铺在沙发上,在火炉暖烘烘的热度里,在纯色地毯上席地而坐的几个莫革人纷纷向他们投来友善的目光。
城郊的隔离措施并不如城中心严密,这是一场难得的热闹小型聚会,巧巧忙忙碌碌地指挥着他的朋友们腾出位置。
“我们暂时只有一些热的鸡汤,热水大概需要你们等一会……”他的目光落在宿明澈身上,“哦天哪,你的衣服也需要好好的烘一烘。”
宿明澈的冲锋衣内胆确实被雪浸湿了,头发凌乱地结在一起,他脱了外衣:“谢谢。”
刚一回头,他就看见墨斐找了个离火炉最远的位置坐下,看起来恨不得把背挺出八百米远,见他看过来时微笑着拍了拍身边地毯上的空位。
怕火。
宿明澈暗自挑了挑眉,走过去坐下,对墨斐所说的经历信了几分。
“这鸡汤不错。”一个转身的功夫对方已经熟稔地和莫革人分享起了食物,一大碗漂浮着金色油光的浓醇鸡汤送到宿明澈手上,“刚好弥补了晚上的烤鸡没有配汤的遗憾。”
这一晚上是和鸡绑定了吗?
宿明澈腹诽一句,接过汤吹了吹油花,热乎乎的暖流顺着下肚,在冷气里冻了半个晚上的身子从头到脚都温暖了起来。
莫革人的聚会是极健康的聚会,一群好友围坐在温暖的雪夜小屋里喝着热乎乎的鸡汤哼歌,穿插着对于即将分裂的同伴的回忆。
“可可。”理理靠坐在沙发椅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你觉得在你想要分裂的,最独特的记忆是什么?”
宿明澈没想到他们要分裂的朋友把名字放在一起真的可以在一起凑出一块巧克力来。
可可早就为分裂做好了准备,身上的糖衣在暖光下透着莹润的光泽,他仔细思考了一番,开口:“我想,或许就是这几天经历的日子吧。”
隔离,封锁,无穷无尽的黑蜘蛛从他们珍爱的护城河里爬上岸来,让他们的同伴来不及说话便彻底消失在世上。
还有更多的暴乱从他们像雪一样洁白的心里爆发,他们在仓皇的群体癔症里又一次成为了无数年前互相攻击的模样。
“下雪天不是个好天气,但它们同样有意义,我会记住这些日子的,我希望了了也牢牢地记住。”可可搅动了下冒着泡泡的汤锅。
“了了?”宿明澈忍不住喃喃道。
墨斐也跟着想起来了,摩挲了下手里的汤碗:“我记得……尤尤的分裂体也取的这个名字啊。”
“这是个好名字,不是吗?”可可笑着点头,眼睛弯了弯,“我和尤尤以前在同一个地方工作,我想,了了的记忆里会有很多尤尤也看过的天空。”
莫革城里依旧会有一个承载了尤尤所看见的世界的了了,即便他们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尤尤。
宿明澈在这崭新的视角下陷入了怔愣,莫革人你一句我一嘴地谈论起他们身为朋友共同的故事,一时间整个空气里都洋溢着愉悦的幸福。
“好了,马上这些故事都要被分享给了了了!”理理歪头叹了口气,感叹道:“可惜我只能带着这些记忆走向凋亡了。”
“还有多久呢?”巧巧的眉毛挂下来,有些不舍地叹了口气。
凋亡。是莫革人的死亡?宿明澈一时间不知如今的气氛究竟是何种情绪,迟疑地看着被柔软靠垫包裹的理理掰起手指算了算,浅笑着开口。
“凭感觉还有半个月左右吧……”他认认真真地看了看这间小屋里每个人的模样,包括宿明澈的单边耳坠和墨斐的红色发尾。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雪停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