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明澈发现那些外层花瓣果然透着冷而硬的金属质感,显得那异头更加华美非人。
塞拉菲恩坦然道:“这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从混乱时代刚开始就在被探索的问题,也是现在管理局的研究目标。这个世界上已经有太多人为此付出生命了,无论是从异种还是人类的角度,我们不想看到暴乱,可它一直都在。”
从他沉静的语气里,宿明澈终于把这个一直在向他求婚的神秘花妖和安易符口中那个堵在地铁口维护莫革平静的塞拉菲恩大人对上了。
看起来邪性又神秘,但无论是明都人还是异种的眼中,塞拉菲恩似乎都代表着一个不偏不倚的维护者立场。
他很好奇这背后的故事。
“我们目前只知道,‘遵循着规则这个系统运行地久了,自然会出现问题。’想要摸清楚暴乱,就只能一条一条地往系统里添加数不清的规则。”
塞拉菲恩在宿明澈有些警惕挑起的眼神中伸手摸了摸那枚被他亲手戴上去的耳坠。
“只有让那些沉默的规则浮到水面上来,才能在下一次暴乱突然发生时减少牺牲。我们阻止不了和平被打破,只能让它被修补得快一些。”
宿明澈读不懂那些花瓣张合间的情绪。
现在他对这个世界的历史背景总算有些初步了解了:规则诞生与灾难交织的混乱时代,时空稳定与异种进化的复苏时代,和最新最短的地铁时代。
——这是个如同有生命一般难以捉摸的世界,有着与现实世界截然不同的发展和生活方式,城邦自我修复,地铁自行吞吐,异种和管理局小心翼翼地实验和探索与这片土地的相处方式。
但冗长的历史显然无法解答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以及他缺失的有关明都的记忆到底是什么的问题。
宿明澈抿了抿唇,眉毛不自觉撇得更低。
“别东想西想了~”
塞拉菲恩细细抚弄了一番那耳坠末端泛着璀璨光华的花型宝石,又切换回了他惯常的那副热情态度:“连造物主也无法阻止那些暴乱呢!亲爱的不如和我一起好好享受美好的生活?”
先前一直垫在背后的柔软藤蔓揽着宿明澈的腰径直向前,他再次被人突如其来地拥入怀中。
“喂!你——”
“嘘——”背后是光滑的茎叶,身前是结实的胸膛,耳边是暧昧的耳语,鼻间是扑鼻的香气。
宿明澈被窸窣的藤蔓和那两只光洁得不像皮肤的手揽着转了个身。
“你看。”
宿明澈讶异地抬起眼。
明宫和明都主城区隔了一整个月牙湖,图书馆的窗口面前没有高层建筑,恰巧一览无余地框住了一方风景。
这里和管理局的食堂居然是同一方向,他在这看了一下午的书,此刻辉煌的落日恰巧点燃了那片无人能抵达的山峰,连天空都散发着炙热的红。
一直在那里的山等待着太阳在某个固定的时刻转到某个固定的角度,人们通常认为这是山与云与日的幸运馈赠。
……在远离户外,把自己封在城市许久以后,他又看见了它。
日照金山。
“这里的风景很美,异种也很有意思。”花瓣擦过他的脸颊,塞拉菲恩在他耳畔低声而笃定地说,“亲爱的,我保证你会喜欢这里,享受这里的。”
宿明澈不知如何反应。那片远山牢牢地定住了他的视线,以至于连对这个紧密的拥抱做出回避反应都做不到。
柔软的,怪异的,与人类截然不同的触感,如同鲜花一般捧着他,把他拉进了熟悉的,美丽又痛苦的向往里。
“是吗……”他看着那座山极轻地喃喃道。
坏了。
他想。
塞拉菲恩对他的了解好像远不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