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明都一样的香火味蔓延开来,宿明澈竟诡异的感觉出了一丝踏实安心。
“你觉得槐队有可能来过这里吗?”他问墨斐。
一个靠谱却不拘一格的酒鬼会不会来异种城邦拜他们崇拜的信仰呢?
墨斐笑了,轻声说:“说不定呢?来都来了,拜一拜,信则有不信则无嘛。”
宿明澈思考了下,觉得能在这里找到眉目的可能性不大。
藏骆塔应当属于服务于观光用途的历史信仰景点,甚至参杂着当地对动物的信仰,即便啸林人真的和人类产生了矛盾,应当也不会选择打破这里的氛围。
他回过神来正准备继续沿着观光通道离开,却见墨斐转眼间消失在了身边。
定睛一看,远处一尊狐狸像前正立着个双手合十嘴角带笑的人影。
再细看一眼,旁边的指示牌上赫然写着“求姻缘”三个大字。
宿明澈:……
他木着脸对笑盈盈地走回来的墨斐说:“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你就拜?”
异种的信仰也参一脚,来都来了也不是这么个来法。
“那怎么办啊。”墨斐春风满面地眨眨眼,问他,“不如你给我拜拜?说不定就有姻缘了呢?”
说着装模作样地双掌合十,就要对他弯腰拜下来。
又来。大庭广众之下宿明澈鸡皮疙瘩又要起来了,伸手直接拽着人辫子一股脑地往边上冲。
墨斐也不恼,顺着那力道半低着头,一道从动物塑像中间穿过。
兜转了一圈宿明澈才发现这啸林丘当真是深谙现实旅游景点的精髓,居然设置的单向通道,不把整个藏骆塔逛完不能出去,两人只得顺着人群走到二楼的壁画展厅。
甫一进门,便是十几米高的视觉冲击。宽幅壁画威严地在塔内一侧不开,阳光照射着空气里的浮尘。
连音乐声都停了,森森的冷气直往骨子里钻,宿明澈裹紧了卫衣外套。
便于观赏全景的走道从壁画前穿过,前头几个来自不知哪个城邦的异种游客正在听讲解,他的翻译耳坠诚实地把那压低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我们现在看到的便是藏骆塔中最著名的壁画,山君通灵图。”
“大家都已经听过啸林丘的传说了吧,如你们所见,壁画正中央绘制的巨型老虎,便是传说中被啸林人先祖养大,危机时当先一跃挡在暴君前面的那一只,啸林人尊称它为‘山君’。”
宿明澈脚步顿了一秒钟,呼吸乱了些。
山君。
这不是现实里古代对老虎的指代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完全架空的异种城邦?
不,也可能是因为这里的人类语言与中文互通……
“而在山君的右侧,被灯光照耀的地方,就是当时被庇护的啸林人,我们可以看到他们把自己的身体画得特别小,而老虎却占据了将近一半的空间,这正是用来表达对山君的崇拜之情的方式。”
“我们接着往下看,还有许多同样被庇佑的动物们,藏骆塔的筑造者特别喜欢骆驼,所以图上骆驼的数量比其他动物都要多一些。”
宿明澈和墨斐跟在这几个异种和导游的后面。阳光从塔另一侧的窗户里洒落,画中精美绝伦的百兽和啸林人都沐浴着金光。
更往左去些的地方,光线却被墙面完全割裂,小半幅壁画都笼罩在阴影里,而阴影笼罩之中隐约可见的影子则是——
“那就是暴君。”异种讲解员的声音冷漠下来,“我想不需要我多介绍他。”
暴君。
只看一眼就引人不适。
在这一派金碧辉煌的画像之中,只有暴君的脸被突兀地涂成了一片满是凿痕的黑,仅留下两条下坠的眉毛和被掏空的嘴眼,像海水中被拖拽的空泡一样扭曲着。
身形佝偻,像嶙峋弯曲的骷髅,任凭谁来都能一眼看出绘制者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