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像《呐喊》一样惊恐粗犷,与壁画格格不入的脸两边,嵌着两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如同血一般流淌而下的宝石。
宝石的末端隐没在暴君被刀痕层层叠叠地覆盖住的耳际,可宿明澈还是从外形上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两枚鲜红的耳坠。
历经千百年也不曾凋谢丝毫的红在宿明澈的眼前兀地放大,放大到无限接近他眼前,放大到他被黏住了脚步和呼吸。
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宿明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被鸦羽挡住的左耳。
漆黑的羽毛之下藏着一枚耳坠。
塞拉菲恩亲手带上去的花形耳坠。
……红宝石耳坠。
“不用介绍。”前面的异种游客压抑着嗓子,“我们都懂……我突然一下子理解了为什么啸林这么崇拜动物了。暴君他该!”
暴君他该!
他该……谁该?
那张乌黑一团的脸如同黑洞一般,宿明澈看着暴君脸上那两个扭曲的空洞,不自觉目光发直,似乎被不可名状的力量牵引着要朝那个方向走去。
宿明澈不自觉伸出手……
“啪。”
一只手扣上了宿明澈抬起的手腕,猛地把他惊醒。
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游客通道的最前方。
“被吓到了?”墨斐微笑着把他的手一点一点放下,包裹在光滑温热的掌心里,直到颤抖慢慢平息下来。
“不怕不怕,我们马上就出去。一幅画而已,都是艺术加工过的。”他声音柔得能沁出水来,拉着恍恍惚惚的宿明澈穿过人群往外走,“不好意思,可以让一下吗?”
“唉,鸦林人啊。”那异种看了眼宿明澈,“没经历过那段历史的城邦真是幸福的。理解不了我们这些老城也正常……”
“我想你没有评判别人幸不幸福的资格。”墨斐迅速刺过去一个笑容。
异种被那发光的四只眼睛唬在原地,两人早已没了踪影。
*
“我没事了。”
宿明澈能清晰地感知到,在看见那幅画的时候自己进入了某种奇特的被吸引状态。
是因为那枚耳坠,还是他本身?
啸林明媚的阳光重新洒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仍包裹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松开吧。”
墨斐面露遗憾,在骨节处留恋地停了停才抽回。
恨不得一天二十五小时对宿明澈开放的笑容又出现在他脸上:“那么决定一下我们的怎么去下一站?狄莽会所在从这里往北走,下面一些的地方,大概还得坐电梯……”
“小羊!小羊!”一个行色匆匆的女人撞进他们的视线,她穿着一身啸林特色服饰,脑后头发松散得快要掉下来,垂进身后的一背篓鲜花里。
“小羊!”
女人呼喊几声,拉住边上的过路游客:“你好,请问你们有没有看见过我女儿?她大概这么高,从地铁站方向过来的,带着个花篮在附近卖花……我刚才和她电话打到一半突然挂断了……”
游客摇头摆手,女人急忙谢过,又去找下一个目标。
宿明澈和墨斐对视一眼。
刚才狄羊和他们说过会在塔前把花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