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是常规通报:边境防线的轮换情况、万丹阁新一批丹药的分配清单、几个新生文明申请加入万界交流体系的审核进度……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条不起眼的简报上。
“编號c-77魔法文明『翠嵐界,近三十年元素能量抽取量激增百分之四百,导致四大元素界中的『地元素界出现规则萎缩跡象。该文明內部已產生分歧,保守派与开发派衝突升级,三个月內发生十七次局部衝突。提请观测者若途经该星域,可酌情关注。”
魔法文明。
陈平安调出星图。
翠嵐界位於他目前所在星域的……西北方向,直线距离约六百光年。
如果调整航线,大概两个月能到。
他看向舷窗外。
蓝藻七號正在缓慢修復自己。
新的蓝藻群落在倖存者的基础上开始繁衍,深海的热泉依然喷涌,大气中的氧气含量甚至因为大量蓝藻死亡分解而出现了微弱的暂时性上升,死亡释放出的有机物滋养了其他菌群,整个生態开始了复杂的重组。
它不需要他了。
或者说,它从来就不需要任何“他者”的干预。
它只需要时间,和那顽固到可笑的生命力。
陈平安在控制台上输入新的坐標。
“航向调整。目標:翠嵐界。预计航行时间五十九標准日。”
观星號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积蓄跃迁能量。
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颗星球。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他灵觉收束的最后一瞬,他感受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注视”,不是来自星球上的任何生命,而是来自更深处、更本源的地方。
像是宇宙本身,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陈平安微微一怔,隨即露出登上观星號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他对著虚空,轻声说:
“我会好好看的。”
“看这片你们深爱的宇宙,如何继续它的诗篇。”
跃迁引擎启动。
星空在舷窗外拉出漫长的光弧。
而在陈平安看不见的维度,起源宇宙那初生的灵光,將一丝微弱的“认可”情绪,编织进了规则的底层脉络里。
它记住了这个年轻的观测者。
记住了他如何克制干预的衝动,如何尊重毁灭与新生並存的自然韵律,如何在记录死亡时依然相信可能性。
就像它曾经记住那对创造它、又最终放手的伴侣一样。
与此同时,六百万光年外。
翠嵐界,地元素圣殿。
长老埃罗站在枯萎的祭坛前,脚下是开裂的大地。
曾经温顺浑厚的地元素之灵,此刻发出痛苦的呜咽。
年轻的抗议者莉娜浑身是伤,却依然挡在祭坛入口,手中的法杖闪烁著决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