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学习”利用新资源。
虽然这个过程笨拙得可笑,效率低得可怜。
但它们在尝试。
陈平安突然明白了父亲所说的“可能性”是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这场耀斑,这颗星球的生命演化可能会沿著“光合作用为主、化能合成为辅”的道路平稳发展几亿年。
但这场灾难摧毁了表层的优势种群,给了深海群落、给了那些藏在裂隙中的倖存者、给了尝试新路径的变异个体——一个机会。
一次重新洗牌。
他在玉册上写下新的观察:
“毁灭与筛选,亦是诗篇的韵脚。父亲说的『不干预,或许正是为了让这诗篇保持它天然的格律。”
笔尖顿了顿,他补充道:
“而那些在灾难后第一个抬起头的身影,无论多么笨拙,都是下一段诗篇的第一个字。”
记录完成时,已经是当地时间的深夜。
陈平安靠在驾驶座上,看著舷窗外那颗伤痕累累却依然在转动的星球。
海洋深处,新的光点正在微弱地亮起。
很慢,但很坚定。
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消耗,长时间维持那种极致细腻的灵觉感知,对心神的负担远超预期。
闭上眼睛,他尝试运转养神诀。
那是父亲所创,在他们离开时教的,说是能“让心静下来,像丹炉下的文火一般”。
呼吸渐渐平缓。
然后,他感觉到了那个。
很细微,几乎像是错觉,在他丹田深处,那团被父亲亲手封印的、代表著他作为起源宇宙“创世者血脉”本源力量的光团,轻轻颤动了一下。
就像睡梦中的人翻了个身。
陈平安猛地睁开眼。
封印完好无损,没有任何鬆动的跡象。
那力量依然沉睡,被层层规则锁链禁錮,像被封在琥珀中的火焰。
但刚才那一下同步的“共鸣”是真实的。
在他全神贯注感知星球脉动、记录生命消亡与新生的时候,那力量似乎……也在“看”。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尝试去触碰封印。
父亲说过:“这份力量是你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真正明白自己要做什么,而不是你能做什么,封印会自己解开。”
他现在明白了吗?
也许还不完全。
但至少,他开始理解了“观测”的重量,不是冷眼旁观,而是用全部的心神去见证、去理解、去敬畏。
这时,控制台传来提示音。
万界城的定期信息匯总到了。
陈平安点开,快速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