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时候祭坛周围的草地上有星星花,晚上会发光。土元素之灵会凝聚成小地精的形状,和孩子们玩耍。现在呢?”
她指向祭坛裂缝里涌出的灰白粉尘。
“大地在流血,长老。它在哀求我们停下。”
埃罗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老人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我问你,莉娜——当你的孩子在冬天冻得发抖时,你是选择点燃一根来自森林的木头,还是选择让孩子继续挨冻?”
“我们可以找到別的——”
“没有『別的!”
埃罗的声音突然拔高,“翠嵐界不是那些高等文明!我们没有无穷无尽的能量源!我们只有四大元素界!风元素界太飘忽,水元素界三年前就因为过度灌溉开始萎缩,火元素界狂暴难控,只有土元素,稳定,厚重,可以支撑起一个文明的基石!”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站在这里谈『未来,但魔法协会要面对的是『现在。现在有七百万人需要魔力供应,现在有城市需要防御法阵,现在有病人需要治疗。如果没有足够的元素能量,这一切都会崩溃。”
“那如果土元素界彻底枯竭呢?”
莉娜盯著他,“五年后?十年后?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埃罗没有回答。
他不能回答。
因为答案是:到时候就到时候再说,也许能找到新方法,也许会有转机,也许……这是谁都不愿说出口的……也许到时候翠嵐文明已经完成了技术跃迁,不再依赖原始的元素能量。
但那只是“也许”。
莉娜看懂了长老眼中的沉默。
她突然觉得很累,累到法杖的光开始明灭不定。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咳嗽。
很轻,从祭坛侧面的台阶传来。
莉娜和埃罗同时转头。
一个穿著灰扑扑旅行斗篷的年轻人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皮质笔记。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黑髮,眼睛是很深的褐色,脸上有长途跋涉的风尘。
最奇怪的是,莉娜完全没感觉到他的魔法波动。
在翠嵐界,每个人都有或强或弱的元素亲和。
哪怕是平民,身上也会带著某种元素的“气息”。
但这个年轻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像一块石头。
或者,像一片真空。
“抱歉。”
年轻人开口,声音温和,“我路过这里,看到这座建筑很有特色,想进来看看,打扰你们了吗?”
埃罗皱起眉。
“这里是地元素圣殿,不对外开放。你是谁?”
“一个旅人。”
年轻人说,“从很远的地方来,记录各地的风土人情。”
他举起手里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