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跟著唱起来。
然后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七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很轻,但很坚定。
祭坛裂缝里涌出的灰白粉尘,慢慢停了。
过了很久,或者只是一瞬,在这种状態下,时间的感觉变得模糊,莉娜感到脚下传来一丝微弱的震动。
不是地震。
是某种……回应。
她睁开眼睛。
祭坛最深的裂缝底部,一点微弱的褐光开始闪烁。
像风中残烛,隨时会熄灭,但它亮著。
土元素之灵没有凝聚成形,只是那一点光,虚弱地闪烁著。
但它在回应。
它在说:我听到了。
莉娜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埃罗长老跪了下来,额头抵著地面,肩膀在颤抖。
成功了。
哪怕只是最微弱的一线希望,但成功了。
那天下午,陈平安在翠嵐界的最后一座城镇里,听到了人们议论。
“听说了吗?地元素圣殿那边,长老和年轻法师们搞了个新仪式!”
“说是和大地和解什么的……”
“有用吗?”
“不知道,但听说祭坛裂缝不再冒粉尘了,而且有人看到圣殿周围枯死的草,根部好像……有点绿意?”
陈平安坐在酒馆角落,慢慢喝著一杯本地酿的果酒。
他的耳朵捕捉著每一句对话。
他的眼睛看著窗外,镇子边缘,一片枯黄的田野里,几个农夫正按照他留在资料里的方法,尝试用堆肥和轮作来恢復地力。
笨拙,但认真。
够了。
他放下几枚铜幣,起身离开。
回到镇外小山上的观星號时,夕阳正好。
星舟偽装成一块不起眼的岩石,完美融入环境。
陈平安进入驾驶舱,在玉册上写下新的一页:
“观测日誌第二十三號,坐標:翠嵐界。
“文明之痛,在於索取与回报的失衡。但智慧的可贵,在於即使身处悬崖边缘,也有勇气回头,尝试修补断裂的纽带。
“今日见证『元素抚慰仪式,土元素之灵给予微弱回应。非奇蹟,非恩赐,而是两个受伤的存在,尝试重新学习如何共存。
“那些年轻法师眼中的光……让我想起蓝藻七號深海里的那些变异菌群。都是绝境中的尝试,都是对『可能性的坚信。
“父亲母亲,你们说得对。生命自己会找到路,只要给它们机会,只要……有人愿意先伸出手,哪怕只是递过去一份资料,一个思路。”
写到这里,他停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