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轻声念出父亲留下的准则,“在確保不干扰宇宙主流命运的前提下,可以適度介入,保存有价值的信息与文明遗產。”
他睁开眼睛。
“晨星,我会接入。但只做数据整理和转移,不尝试修復你的核心,不引入本宇宙规则。同意吗?”
“同意。”
“谢谢你……观测者。”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启动了观星號的特殊连接协议。
一道微弱的光束从观星號前端射出,连接上飞船最大的裂口。
这不是物质连接,而是规则层面的临时桥接,父亲设计的,专门用於安全接触未知文明遗物。
接入的瞬间,陈平安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认知层面的衝击。
晨星的核心数据像洪水一样涌来。
那不是有序的文件,而是一个文明最后的记忆碎片:
一颗蓝色的恆星,周围环绕著十二颗行星。
第三颗行星上有海洋,有大陆,有高耸入云的城市。
城市不是建筑,而是一种半植物半机械的共生体,在阳光下缓缓呼吸。
然后是战爭。
黑色的阴影从宇宙边缘蔓延而来。
那不是舰队,而是一种“现象”——空间本身在枯萎,星辰在熄灭,一切有序的结构都在被解构成最混沌的原始能量。
那个文明在抵抗。
他们用某种共鸣武器,试图將入侵者“共振”成无害的波动。
起初有效,但很快,入侵者进化了,学会了反共振。
城市一个接一个陷落。
行星被抽乾源质,变成灰白的尘埃。
恆星被“感染”,从温暖的黄色变成冰冷的黑红色。
最后一批倖存者建造了逃亡飞船。
晨星是其中之一,任务是“带著文明的火种,寻找新的家园,並警告后来者”。
但它没能找到新家园。
它在虚空中漂流了不知道多久,时间在那样的漂流中没有意义,直到被一股莫名的引力捕捉,拖向起源宇宙的壁垒。
它选择了硬闯。
因为它感应到,这个宇宙有“秩序”,有“生机”。
也因为……吞噬者还在后面追。
陈平安强迫自己从记忆洪流中抽离,他需要聚焦在关键数据上。
“晨星,调出关於『吞噬者的作战记录。”
数据流调整。
这次是更结构化的信息:
“目標代號:归墟感染体(暂定)”
“特徵:无固定形態,表现为空间畸变、规则崩解现象。会本能地朝有序能量源移动。”
“攻击方式:规则层面的『熵增加速。具体表现为局部物理常数紊乱、能量自发消散、有序结构自发性崩溃。”
“已知弱点:对高度有序、频率稳定的共振场敏感。但目標会快速適应,单个共振模式的有效期不超过七十二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