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画”出来的苔蘚,而是“感觉像”苔蘚。
青羽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不是任何已知技法……”
“对。”
墨渊放下笔,看著自己的作品,“这是我『看到的。”
宣纸上的“石头”,没有清晰的轮廓,没有准確的透视,但它“活”著。
你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它的湿润,它在水中的稳固。
更奇妙的是,当这幅画完成时,河边那块真实的石头……表面的苔蘚,突然绿了一分。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確实绿了。
“规则……回应了。”
墨渊的声音在颤抖。
陈平安微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青羽。
年轻画师咬著嘴唇,挣扎了片刻,然后猛地展开自己的画轴。
那是一幅传统的山水画——山峦层叠,云雾繚绕,笔法精湛,气韵高古。
放在任何时代都是杰作。
但青羽看了几秒,突然將它浸入河中!
“你干什么?!”墨渊惊呼。
画纸被水浸透,墨色晕开,线条模糊。
一幅精心绘製的作品,瞬间毁了。
但青羽没有停。
他將湿透的画纸捞起,铺在岸边,然后拿起笔,不是蘸墨,而是蘸了河水混著泥土,在模糊的墨跡上,重新涂抹。
不是画,是“涂”。
是“破坏”。
也是……“重建”。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画纸上的景象变了:不再是精致的山水,而是一片混沌的、流动的、充满不確定性的……“意”。
像雨后的山,像雾中的林,像梦里的景。
模糊,但生动。
而隨著这幅画的完成,远处僵化的群山,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鬆动”的声音。
像是冰层裂开第一道缝。
青羽瘫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幅“毁了又重建”的画。
“我……我明白了。”
他喃喃道,“不是规则困住了我们,是我们困住了规则。”
陈平安点头。
“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走。”
他说,“记住——外来的风可以推开窗,但呼吸的,仍是屋內的空气。”
他收拾茶具,准备离开。
“等等!”
墨渊叫住他,“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陈平安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