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著回应:“保重。”
航向调整,下一个目的地……还没决定。
但陈平安突然想研究“时间”。
孢殖星的经歷让他对“意识”有了新理解,而意识存在於时间之中。
在那些孤岛的恐惧里,他感受到了对“未来崩溃”的焦虑,在主脑的痛苦中,他感受到了对“过去和谐”的怀念。
时间,是承载一切变化的河流。
而他对时间的理解,还停留在很浅的层面。
陈平安调出万界城的公开资料库,搜索“时间规则自然现象”。
很快,一个条目引起了他的注意:
“剎那永恆峡——宇宙边缘一处天然的时间规则紊乱区域。內部时间流速不均,存在大量『时间碎片。有记录显示,峡內残留著某个已消逝文明的时空投影。危险等级:高。建议:仅限十二阶主宰境前往。”
时间紊乱。
时空投影。
已消逝的文明。
陈平安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他有一种直觉: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不是知识,而是某种……体验,对时间本质的体验,对存在与消逝的体验。
至於危险,他身上有父亲留下的后手,只是不遇到生死危机不会出现,不过直到现在他也没有遇到过,所以对此他並不是很担心。
“目標:剎那永恆峡。”
他输入坐標,“预计航行时间:一千零三十五天。”
將近三年。
但时间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计量单位。
观星號进入跃迁状態。
舷窗外,星空拉成长长的光带。
陈平安盘坐在驾驶舱中央,开始整理这一千多年来所有关於“时间”的观察记录。
从蓝藻七號的演化,到翠嵐界的挣扎,到铁炉界的觉醒,到水墨境的新生,再到孢殖星的共情……
所有这些文明,都在时间的长河中奋力游动。
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
但无论如何,它们都留下了……痕跡。
就像父亲和母亲在无尽本源海中前行,也一定留下了痕跡。
而他,作为观测者,作为儿子,要做的就是——
找到那些痕跡。
理解那些痕跡。
然后,在时间这条永不停歇的河流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三年后,剎那永恆峡的入口,在舷窗外缓缓展开。
那里没有璀璨的星光,只有一片扭曲的、仿佛打碎又粘合的虚空。
时间在那里不是一条直线,而是破碎的镜片,每一片都映照著不同的“现在”。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关闭了观星號的自动导航系统。
接下来的路,需要他亲手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