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不儘快把他们救出来,时间紊乱会彻底摧毁他们的身体和意识,可能老死,可能幼化,可能意识分裂……
就在这时,陈平安的通讯器收到了一段断断续续的求救信號:
“……这里是万界城考古队……编號……7……船体受损……时间紊乱……请求……救援……重复……请求……”
信號夹杂著大量的时间杂音,像老式录音机卡带。
陈平安回覆:“我是观测者陈平安,收到求救。请保持冷静,不要移动,等我计算安全路径。”
他立刻开始工作。
这不是简单的救人,而是在时间乱流中“捞人”。
每一个救生舱都卡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上,他必须找到一条能同时连通所有救生舱、又避开致命乱流的“时间路径”。
更棘手的是,他必须考虑“时间同步”问题,如果把处於不同时间流速的救生舱强行拉到一起,时间差可能导致物理崩解。
陈平安闭上眼睛,全力运转感知。
在他的精神视野中,剎那永恆峡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是一张复杂到极致的“时间拓扑图”。
每一个点代表一个时间节点,每一条线代表时间流动的方向和速度。
他要在这张图中,找到连接十二个救生舱的最优路径。
这不是数学计算,而是近乎直觉的“规则洞察”。
一千多年的观测生涯,对无数文明演化轨跡的记录,对时间如何塑造生命、文明、世界的深刻理解,所有这些积累,在此刻匯聚成一种超越逻辑的“时间感”。
三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找到了。”
观星號开始行动。
不是直接飞向救生舱,而是沿著一条极其复杂的螺旋轨跡移动。
时而加速,时而减速,时而甚至短暂倒车,这不是空间移动,而是在不同时间流速的区域间切换。
第一个救生舱距离最近。
陈平安操纵机械臂,在时间流速同步的瞬间抓住救生舱,然后立刻拉回观星號的防护场內。
整个过程必须在0。3毫秒內完成,错过这个“时间窗口”,救生舱就会滑入另一个时间流速区。
救生舱接入,舱门打开。
里面是一个中年学者,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他看到陈平安,嘴唇哆嗦著说:“时间……时间在我身上乱跳……我感觉自己一会儿三百岁,一会儿三岁……”
“深呼吸,保持意识清醒。”
陈平安平静地说,“你现在在安全区域,时间流速已同步。”
他递给学者一瓶镇静剂,是母亲当年炼製的丹药稀释液,能稳定心神。
学者喝下后,脸色稍微好转。
“还有其他人……”
他虚弱地说。
“我知道,你休息。”
陈平安继续救援。
第二个救生舱卡在一片“时间循环”区域里,里面的队员已经经歷了十七次相同的十分钟——飞船受损、逃生、求救、绝望,循环往復。
当陈平安把他救出来时,队员眼神呆滯,喃喃重复著求救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