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声音的尖叫,是时间本身的悲鸣。
最后,整个文明被时间吞噬,只留下这段不断重复的投影,像墓碑,像遗言,像警告。
陈平安静静地看著。
他没有试图记录,在这个区域,任何记录设备都会瞬间被时间乱流摧毁。
但他用自己的感知,將这段投影“烙印”在灵魂深处。
这是他的方式,不是用仪器记录,而是用生命见证。
投影播放到第七遍时,陈平安终於找到了最后一个救生舱的位置。
它被卡在投影和现实之间的夹缝里,一半在现在的剎那永恆峡,一半在那段过去的时空投影中。
这种状態极其危险。
如果不儘快救出,救生舱和里面的队员可能会被永远困在时间夹缝里,既不属於过去,也不属於现在,成为时间之外的幽灵。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
他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不是强行把救生舱“拉”出来,而是让观星號短暂地“同步”那段投影的时间频率,然后在那短暂的同步期內,完成救援。
这就要求他对时间规则的理解达到极致,能精准把握两个不同时间频率之间的“共鸣点”。
他闭上眼睛,將感知提升到极限。
灵魂深处,那道父亲留下的印记碎片,在此刻轻轻颤动,像是在共鸣,又像是在引导。
三,二,一……
就是现在!
观星號的时间频率瞬间调整,与那段投影达成短暂同步。
机械臂伸出,抓住救生舱,拉回。
整个过程持续了0。1毫秒。
但就在这0。1毫秒里,陈平安“经歷”了那个已消逝文明的最后时刻,不是旁观,而是近乎“附身”般的体验。
他感受到了那个文明在时间塌陷中的绝望,感受到了他们试图挽救一切的徒劳,感受到了最后那一刻的悲壮与……释然。
是的,释然。
当一切无可挽回时,那个文明选择了接受。
他们用最后的力量,將这段投影烙印在时间中,不是求救,而是留下存在过的证明。
“我们曾经在这里。”
投影在说,“我们活过,爱过,创造过,然后消逝,这就是我们的故事。”
机械臂收回,救生舱安全进入观星號。
同步结束,观星號脱离投影区域。
陈平安瘫坐在驾驶座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灵魂深处还迴荡著那个文明的最后余音。
但他成功了。
所有七名考古队员,全部救出。
两个小时后,剎那永恆峡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
七名考古队员聚集在观星號的休息舱里,惊魂未定,但至少生命无碍。
陈平安给他们提供了食物、水和基本的医疗照顾。
领队是一个叫索兰的老考古学家,他握著陈平安的手,声音哽咽:“观测者大人……如果没有你,我们都会死在那里……那种时间紊乱……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