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樱井明音往他那边挪一点,他就往另一边挪一点,直到把自己逼到沙发扶手边上,无路可退,僵硬地坐着,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樱井明音要是起身去拿零食,他就会趁机悄悄挪回中间;可她一回来坐下,他又开始一点一点往边缘移动。
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每天都在上演。
姜云鹤和樱井祥子因为工作原因,很快又开始了一个月难得回家一两天的节奏。空荡荡的房子里,只剩下姜伯佐和樱井明音两个人。
樱井明音觉得,这大概是和弟弟拉近距离的好机会。
第一天早上,她起了个大早,照着妈妈留下的食谱,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端出一盘形状有些奇怪的煎蛋和热好的牛奶。
她满怀期待地把早餐摆在姜伯佐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姜伯佐看看盘子里的煎蛋,又看看她,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安静地吃完,然后自己把盘子和杯子端到厨房水池里,就回房间了。
樱井明音愣在原地——她准备了整整一早上,想和他一起吃的早餐,他五分钟就吃完走人了。
下午,她拿出自己珍藏的拼图,是整整一千块的东京塔夜景。
她敲开姜伯佐的房门,蹲下来和他平视:“小伯佐,我们一起拼拼图好不好?可好玩啦!”
姜伯佐看看她手里巨大的拼图盒子,摇摇头:“我不会拼。”然后轻轻把门关上了。
樱井明音抱着拼图盒子站在门外,眨了眨眼。
晚上,她想起妈妈说姜伯佐喜欢听故事,就翻出自己的童话书,挑了一个自认为最有趣的故事,敲了敲他的房门,隔着门板开始讲。
讲了三分钟,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她又讲了五分钟,还是没有回应。
等她讲到第八分钟,故事快结束的时候,门突然开了一条缝,姜伯佐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姐姐,你讲错了,小红帽应该是被猎人救的,不是被路过的大象救的。”
说完,门又关上了。
樱井明音抱着书站在走廊里,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把《小红帽》和另一本童话记混了。
“啊……”她有些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又忍不住笑了——至少,他叫她姐姐了,还听了这么久才发现讲错了。
可第二天,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她做便当,姜伯佐默默吃,吃完就走。
她问他作业有没有不会的,他说没有,然后躲进房间。
她想拉他一起看电视,他在沙发上坚持了十分钟,就借口要喝水,然后一去不回。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
樱井明音试了无数种办法——温柔地靠近,热情地邀请,安静地陪伴,甚至故意在他面前犯些小迷糊,想让他觉得自己没那么“可怕”。
可姜伯佐始终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只要她一靠近,就会竖起耳朵,随时准备逃跑。
有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就看见姜伯佐的房门底下透出灯光。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翻书的声音。
她抬起手,想敲门问问他要不要喝热牛奶,手悬在半空中,又慢慢放了下来。
她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拿干毛巾慢慢擦着头发。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她脸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点发红。
她想不明白。
明明她对妈妈带来的那个叔叔一点都不害怕,明明她那么努力地想当一个好姐姐,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姜伯佐就是怕她呢?
不是讨厌,是怕。
她能感觉出来,姜伯佐看她的眼神里,不是讨厌,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距离感的害怕。